
我用三年時間,給出版社工作的男友寫了封百萬字“情書”。
以他為男主原型,劇情改編自我們的戀愛日常。
投稿時,我隨便編了個筆名。
所以他不知道作者是我。
三日後,我收到拒稿郵件。
“故事未過,整體中規中矩,女主是最大敗筆,枯燥無趣且平庸,建議換個討喜人設。”
我僵住,愣愣回複一行:“什麼叫討喜人設?”
他秒回,還附帶了一份人物參考:“可以參考我高中同學蘇知意,獨立清醒,有格局魄力,這種有事業心的女性更讓人喜歡。”
我看著那份參考,沒點進去。
隻因我知道,蘇知意是他前陣子剛回國的白月光。
我將那封百萬字情書拖進回收站,翻出一封被我婉拒的錄用通知。
我曾為他折斷雙翼放棄前途,卻隻換來一句“枯燥無趣的敗筆”。
既然你的故事裏不需要我。
那這大好的前程,我便獨自奔赴。
......
關上電腦後,我坐了很久。
客廳燈亮起的瞬間,陸時衍剛好推門回來。
他換鞋的動作很快,語氣也比平時輕快許多。
“晚棠,知意的工作室下周開業,她今天把物料初稿發我看了。”
“那個文案方向我覺得特別好,她對市場的判斷很準。”
他一邊脫外套,一邊說。
語速很快,眼神亮著,連眉尾都帶著笑。
我站在廚房接水,玻璃杯裏的水聲一點點漫上來。
他說了整整五分鐘。
從蘇知意的品牌定位,說到她的客戶群,再說到她準備邀請哪幾家媒體。
我沒有打斷,也沒有接話。
因為我忽然想起,上個月我把新寫的短篇拿給他看。
他翻了不到一半,手機響了。
然後他說:“還行,等我有空再看。”
那個“有空”,到今天也沒來。
陸時衍終於發現我一句話都沒有接。
他停下來,看著我:“你今天怎麼不說話?”
我垂眼喝了一口水。
“沒什麼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?”
他走過來,手臂自然地搭上我的肩。
“她就是我高中同學,我幫個忙而已,你至於嗎?”
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口質問,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“嗯,你隨意。”
陸時衍的手僵了一瞬。
他似乎不太適應我這樣的平靜。
以前我會問他為什麼對蘇知意這麼上心,會委屈,會生氣,會讓他哄。
可今天我沒有。
他皺了皺眉,語氣淡下來。
“行了我不提她了,你別給我擺臉色了。”
我依舊沒接話,轉身去做晚飯。
吃完飯,我坐到沙發上,打開購票軟件。
三天後。
本市飛北京。
我盯著那行小字,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。
三年前,我收到北京那家頂級雜誌社錄用通知時,也像他今天聊蘇知意一樣興奮。
我捧著手機跑到他麵前,說:“陸時衍,我被錄用了。”
他卻沉默很久。
最後說:“北京太遠了,晚棠,我不想異地?”
於是我婉拒了。
那時我以為,愛情也是前程。
可現在,我終於知道。
前程就是前程。
愛情不是。
身旁的陸時衍瞥了我一眼。
“你又在刷什麼?”
我還沒來得及鎖屏,他便隨口道:“你別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推文了,多看看經典作品提升一下自己,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。”
“你看看知意,再看看你,人家出國回來就能開公司。”
“你呢?你寫了三年,也沒見寫出什麼名堂。”
心口那點細微的疼,終於散開。
密密麻麻,遍布全身。
我寫了三年的“沒名堂”,是為他寫的。
一百萬字。
從我們第一次牽手,到第一次吵架。
每一處,我都仔細記下。
可他看都沒看一眼。
我輕聲說:“嗯,她挺厲害的。”
陸時衍明顯怔了怔,隨即皺眉。
“你又在這陰陽怪氣什麼?”
“我隻是實話實說,你老這樣會一直原地踏步的。”
“我沒有陰陽怪氣。”
說完,我站起身,回了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