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雲頂餐廳,是我跟沈雲錚常去的地方。
往年的結婚周年日都是在那裏過的。
老板成了熟人,還給我們弄了個專門的包廂。
可此刻,它變成了周沁的生日包廂,沈雲錚替她點好蠟燭,一大群同事圍著她唱歌。
“沁沁,生日快樂!”
“祝你成功轉正!”
有人揶揄:“到底是工作轉正,還是身份轉正?”
“瞎說什麼,老板跟沁沁之間,就是單純的師徒關係!”
“這你就錯了,你難道不懂,師徒之間最容易出什麼嗎?”
沈雲錚由著他們去起哄。
周沁紅了臉,直朝他懷裏躲。
我就站在門外,從一條縫中,窺見他們的熱鬧。
靠門坐著的兩個人,我都認識。
他們正壓低聲音交流:“沁沁知不知道老板結婚了啊?”
“管他呢,做公司情侶不就好了,而且老板的意思......”男人拉長語調,“都懂的,我們瞞著,老板娘怎麼可能會知道。”
“你有見過老板對哪個女人這麼特殊過嗎?沁沁是唯一。”
我如果推門進去,沈雲錚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?
我猜,是厭惡。
他甚至會毫不留情地把我趕走。
當著眾人的麵,讓我變成小醜,顏麵盡失。
想到這兒,我的腳就跟灌了鉛似的,沉重到一步也抬不起。
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餐廳老板見我,笑問:“你老公不是給你弄了生日宴嗎?你怎麼在門口?”
我搖搖頭。
“不是給我辦的。”
她的笑容尬在臉上。
但老板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,瞬間就明白,這是個什麼情況。
“呃,那......那我讓人給你煮碗長壽麵吧,生日快樂。”
我獨自坐在一個空蕩的包間。
臉都快埋進麵碗裏,一口又一口朝嘴裏塞麵條。
怎麼會沒有味道呢。
又怎麼,咽不下去呢。
我的喉嚨就像哽了硬物,吞不下,也吐不出,憋得人眼眶發熱。
我盯著碗裏剩了大半的生日麵。
忽然笑起來。
這個生日,過得可真糟。
回到家,我略過進門口的消毒水,徑直走進客廳。
掏出櫃子裏的蠟燭,數出二十八根,全都點燃。
“夏霽月,生日快樂。”
空寂的家,回蕩著我說給自己的祝福語。
直到淩晨沈雲錚才回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見容量未變的消毒水時,蹙起了眉頭。
“你進門沒消毒?”
我沒說話。
沈雲錚自行消了毒,才走進來。
又看見流了滿桌的蠟燭。
“你瘋了?”他麵露嫌惡,“搞什麼名堂。”
“趕緊收拾,把手洗幹淨,睡前記得消毒。”
我一動不動。
沈雲錚的潔癖又犯了。
他攥著拳,恨不得將整個茶幾都抬出去扔了。
“夏霽月,我在跟你講話。”
“你燒蠟燭幹嘛......”
“我今天過生日,”我說,“難道,我不該點蠟燭慶祝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