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高鐵站盯了五年X光機。
炸藥、違禁元件,見得太多了。
那天下午,一個深灰風衣的男人推著行李箱過機。
屏幕幹幹淨淨,金屬探測器也沒響。
我盯著他看了幾眼,悄悄給同事打了特殊手勢!
同事臉色大變,緊忙借機離開。
......
我守了五年高鐵站的X光機。
南站是省會最大的樞紐,每天進出人流超過二十萬。
五年時間,能把一個新兵蛋子磨成一台活體識別儀。
什麼花活兒在我眼前過一道,跟看動畫片差不多。
那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,正是上下車高峰,安檢口排著長龍。
"下一位。"
隊伍裏走出一個男人。
四十歲上下,身形偏瘦,穿一件深灰風衣。
風衣的料子很薄,這種天氣穿這種料子,不冷不熱,正好不需要解開。
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沒風的湖水。
他推著一個黑色的28寸硬殼行李箱。
箱子很新,輪子滾過地麵,幾乎聽不見聲音。
輪到他了。
他把行李箱抬上傳送帶,幹淨利落,沒有一絲遲疑。
X光機屏幕上,箱子緩緩劃過。
幹淨。
衣物、洗漱包、筆記本電腦、幾本書、兩雙鞋,全部都是規規矩矩的旅客行李。
他走過金屬探測門。
沒響。
按規矩,我該揮手放行。
可我沒有。
我看的不是他的臉,也不是他的箱子。
我看的,是他抬箱子的發力點。
普通旅客抬行李箱,發力點在手腕,箱子離地的一瞬間會有輕微晃動。
可他沒有。
他抬箱子的力,是從肩膀直接傳到手臂的。
整個動作流暢得像在搬一個空盒子。
但傳送帶的下沉幅度告訴我,這個箱子至少二十五公斤。
二十五公斤的箱子,被他抬得像五公斤。
隻有一種人會有這種發力習慣。
長期負重訓練過的人。
而這種發力姿態,五年裏我隻見過一次。
那次差點讓南站半個月沒法正常運營。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但臉上沒動。
我把右手緩緩抬到耳後,做了一個抓癢的動作,指尖在耳垂上敲了三下。
這是我和搭檔老吳五年裏約好的、從沒用過的暗號。
老吳正在斜對麵的複檢台。
他抬眼瞥見我的手勢,瞳孔瞬間縮了一下。
端著茶杯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老吳不是個膽小的人。
他在南站幹了八年,前年那場假爆炸物事件裏,是第一個衝上去的人。
可此刻,他的喉結在動。
他用眼神衝我做最後一次確認。
"你確定?"
我沒動。
隻是把指尖在耳垂上又敲了一下。
第四下。
老吳深吸一口氣。
放下茶杯,對身邊同事低聲說了句"我去趟洗手間",轉身朝外走。
走得很穩,但很快。
他沒有按警報,沒有打對講機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因為他知道,這種時候按下任何按鈕,都不如他親自跑一趟。
我目送他走出大廳。
轉回頭,對那個穿深灰風衣的男人微笑了一下。
"先生,麻煩過來一下,做個抽檢。"
他沒說話。
隻是配合地把行李箱推到了一邊。
風衣下擺輕輕掃過地麵。
他的眼神,平靜得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