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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搶救室的燈亮了四個小時。

我靠在走廊的塑料椅上,眼前一陣一陣發黑,但硬撐著沒閉眼。

嬰兒卻一直精神抖擻:

【你盯緊點,別讓我離開你的視線。】

我盯著。

眼睛酸得要命,但一直盯著。

淩晨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
"手術完成了,傷者暫時脫離生命危險,但還在昏迷,需要密切觀察。"

沈夫人立刻站起來,眼淚應聲而落。

"謝謝醫生!我能進去看看他嗎?"

醫生點了點頭。

沈夫人把嬰兒交給身邊的保姆,踩著高跟鞋走向搶救室。

奶音瞬間尖叫。

【不能讓她進去!她包裏有東西!】

我騰地站起來。

"等一下。"

沈夫人停住腳步,看我的眼神厭煩。

"司機小姐,你又想幹什麼?"

"你的包,打開檢查一下。"

整個走廊安靜了一秒。

然後,沈崇山的拐杖聲從身後傳來。

"你說什麼?"

我轉過身:

"沈老爺子,讓她打開包,如果沒問題,我當麵道歉。"

沈夫人冷笑了一聲。

"荒唐!我去看自己的丈夫,還要被一個出租車司機搜包?"

"爸,我忍她一晚上了。"

她聲音一顫,又來了。

"從盤山公路上開始,他就一直糾纏不休,又撞車又攔人,現在還要搜我的身?"

"到底誰才是那個有問題的人?"

說著,轉頭吩咐說:

“把這個閑雜人帶走!”

我知道,一旦被帶走,沈崇遠和那個孩子今晚就真的完了。

我後退一步,後背抵住搶救室的門。

"我不走。"

沈崇山皺起眉。

保鏢加快了腳步。

我死死頂住門,保鏢的手扣上我肩膀,往旁邊拽。

我抓住門框,指節發白。

一隻手被掰開,胳膊肘磕在鐵門框上,

皮肉翻開,血順著手臂往下滴。

疼。

但我沒鬆手。

那嬰兒在嗚咽:

【求你了......別走......】

【我爹就剩你一個外人了......】

我咬緊牙,用還沒被掰開的那隻手,猛地去夠沈夫人的外套口袋。

"你!"

她躲了一下,但沒躲開。

我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小瓶子。

一把薅出來。

棕色藥瓶,沒有標簽,瓶蓋已經被擰鬆了。

沈夫人臉色刷白。

隻有一瞬間,但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
"這是什麼?"

我舉著藥瓶,聲音嘶啞。

沈夫人很快恢複了鎮定,甚至笑了一下。

"我的胃藥。我胃不好,隨身帶著。"

"你從我口袋裏搶東西,這叫搶劫,你知道嗎?"

律師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,手裏多了一個文件袋。

"沈老爺子,這個人從今晚開始就一直在騷擾沈家人,現在又動手搶夫人的私人物品,已經構成違法行為。"

"我建議立刻報警。"

光頭保鏢直接把我按在了地上。

膝蓋砸在地板上,加上失血,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

藥瓶被保鏢從我手裏奪走,遞還給沈夫人。

她接過去,捏在手心裏,朝我看了一眼。

她轉身推開搶救室的門。

我趴在地上,手指摳著地縫,指甲斷了一半。

"不能讓她進去!!!"

沒人聽。

沈崇山已經轉過身往VIP室走了。

腦子裏的奶音徹底絕望了。

【完了......】

【我爹要死了......我也要死了......】

就在沈夫人跨進搶救室的那一秒,

裏麵傳來一聲嘶啞的、虛弱的聲音。

"毒婦,別碰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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