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個孤兒,窮得叮當響,入贅程家純粹為了一口飯吃。
婚禮還沒辦完,嶽父在宴席上突然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。
是顱內出血,醫生說熬不過今晚。
我媳婦哭得幾乎站不住,死死攥著嶽父的手不撒開。
我小舅子程昱,眼眶猩紅,第一個站出來張羅:
"來人!馬上轉ICU!所有費用我來出!"
所有人都誇他孝順,說程家後繼有人。
直到我路過病床,
耳邊突然炸進一道虛弱的老人聲:
【臭小子!居然敢給你老爹下毒!】
我手裏的茶杯啪的摔在地上。
四周的人齊刷刷看向我。
那聲音繼續,又急又恨:
【我還沒咽氣,他就讓人去公證處改遺囑了!要把程家全部財產轉到他名下!】
【他今晚還要進ICU拔我的管子!】
我渾身發麻,慢慢抬頭看向程昱。
那道聲音最後喊了一句:
【救我!誰救我,我就把全部家產給誰!】
下一秒,我扔下茶杯,衝進了ICU。
........
"他瘋了吧?"
"一個入贅的,誰給他的膽子闖ICU?"
我根本顧不上,三步並兩步衝到嶽父的病床前。
程老爺子躺在那兒,臉色灰敗得像張舊報紙,嘴角還殘著沒擦幹淨的白沫。
監護儀上的數字一跳一跳的,弱得嚇人。
我俯下身,湊近他嘴角那團白沫,心臟猛地一沉。
白沫的顏色帶著一絲隱隱的灰黑樣。
腦子裏那道聲音還在拚命喊:
【是毒!他在我喝的茶裏下了東西!我喝了第一口就覺得不對!】
我猛地直起身,衝著門口喊:
"來人!老爺子是中毒!要洗胃!快叫醫生來洗胃!"
整個ICU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炸開了。
"什麼?中毒?"
"他說什麼呢?"
程昱第一個從角落裏站出來,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,聲音又響又急。
“姐夫,你說什麼胡話呢?!”
“我爸是顱內出血,主治醫生都確診了,你胡說什麼?”
我回頭看他,一字一頓。
“我說,老爺子是中毒。”
“嘴角那個顏色不對,正常的口吐白沫不會發黑,你自己去看。”
"白沫發黑?林遠,你學過醫?你見過幾個顱內出血的病人?"
他轉過身,麵向走廊裏湧進來的一群親戚,聲音抬高了幾度。
"王主任!麻煩您跟我姐夫解釋一下,我爸到底是什麼病。"
王主任從門口擠進來,眉頭皺得死緊。
"顱內大麵積出血,這是CT片子顯示的,跟中毒沒有關係。"
"那嘴角的顏色"
"應激反應導致的消化道少量出血,不稀奇。"
王主任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腔調,我後麵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。
走廊裏的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。
我的妻子程婉站在病床另一側,眼睛哭得腫成了核桃,
見我走過來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"婉婉,你聽我說,爸嘴角那個顏色...."
"林遠。"
她打斷我,聲音沙啞,
"醫生都說了是顱內出血,你別再說了。"
"可是......"
"夠了。"
程昱忽然插進來,站到程婉身邊,肩膀微微擋住她,看著我的眼神變得很奇怪。
"姐夫,我就直說了吧。"
他頓了頓,歎了口氣,那副表情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沒忍住。
“你今天入贅程家,程家的財產早晚有你一份。”
“我爸這一倒,你是不是覺得......分家產的日子快來了?"
整個走廊瞬間安靜。
我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
"你什麼意思?"
程昱攤開手。
“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覺得,你一個外人,對我爸的病情比主治醫生還上心.”
“還非要說什麼中毒......我就是有點想不明白,你這麼積極,圖什麼呢?”
這話說得不緊不慢,但每個字都像一根針。
大舅媽立刻接話。
"可不是,我剛才就在想,這孩子跟程老爺子才認識幾天?哪來這麼深的感情?"
"要我說......"
她壓低聲音,但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
"不會是巴望著老爺子趕緊沒了,好早點分家產吧?"
這話一出來,走廊裏的空氣都變了味道。
我站在原地,胸腔裏像壓了一塊鐵。
程昱回過頭,衝保安抬了抬下巴。
"行了,把我姐夫請出去吧,讓他冷靜冷靜。"
兩個保安走過來,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。
我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
腦子裏那道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【想辦法讓我把那個東西吐出來!隻要吐出來我就能撐住!】
【清水!灌清水進來!】
我眼神四掃,病床旁邊的小桌上有一杯溫水.
我猛地借力往前一撲,掙脫保安的手,三步衝到病床邊,
抓起那杯水,扶起嶽父的頭,硬把水往他嘴裏灌。
"幹什麼!!"
程昱的聲音幾乎破音。
"他在幹嘛?!攔住他!"
保安撲上來,死死拽住我的手臂。
可那杯水已經灌進去了大半。
程老爺子喉嚨動了一下,然後.....
"咕嚕"一聲,一口黑水從他嘴角湧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