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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會在這裏？”

許昭意皺了皺眉，“李教授呢？我要見他。”

“昭意，別想了。”

沈聞樾語氣平淡，“我幫李教授打過官司，我不同意，他就不會見你的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許昭意隻覺得背脊發涼，“你到底要做什麼？”

“你前兩天讓人在網上發的澄清長文，鬧得滿城風雨。”

沈聞樾垂眸看著她，眼底沒有絲毫波瀾，“菁菁被網暴，已經嚴重影響到她下周的開庭審理。”

“現在最好的辦法，就是你開一場直播，承認你才是那個第三者，並向菁菁道歉。”

這番話就像一桶冰水，狠狠兜頭澆在許昭意身上。

“沈聞樾，你瘋了？！明明孫菁菁才是第三者，我憑什麼要向她道歉？！”

“我說了，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，不要用你那種低俗齷齪的思想來揣測我們！”

沈聞樾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，“你要是不肯，就永遠別想見李教授，沒有他主刀，你奶奶必死無疑......”

啪！

許昭意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了他臉上。

她的眼眶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：“沈聞樾，你就是個混蛋！”

可沈聞樾就這樣冷眼旁觀著她的歇斯底裏，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漠然。

“不過是一場直播澄清而已。”

他抬手，隨意撫了撫被打的臉頰，語氣輕描淡寫，

“你當眾認下，頂多被網友罵幾句嘲諷一陣子而已。”

“但菁菁不一樣，她才剛步入職場，心性單純脆弱，這場輿論風波，會毀了她的人生。”

許昭意的聲音發顫：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這麼做，會毀了我呢？”

“你的工作本來就不重要，丟了也沒什麼可惜的。”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瀕臨崩潰的她，甚至帶著施舍般，

“正好，你辭了工作，安安心心回家結婚，做個全職家庭主婦，我養你就行。”

這一刻，許昭意笑了，眼裏泛起了淚花。

就因為他覺得她的工作不如他，所以就能夠隨意顛倒黑白，讓她承受所有的罵名？

“昭意，別任性，你真的想眼睜睜看著奶奶因為手術失敗離開你嗎？”

一想到奶奶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的場景，許昭意指尖掐進肉裏，滲出了殷紅的血絲。

良久，她閉上酸澀的雙眼。

“......我答應你。”

當天傍晚，沈聞樾親自盯著她，點開了全網公開的直播鏈接。

許昭意低著頭，沙啞的聲音開口：

“是我不要臉，插足沈先生和孫小姐的感情，我才是那個小三。”

一時間，無數彈幕瞬間鋪滿了整片屏幕，密密麻麻全是刻薄刺骨的辱罵。

【之前還發長文洗白，原來是賊喊捉賊，惡心透了！】

【搶別人的感情，破壞別人的姻緣，怎麼好意思活在世上的？！】

幾分鐘的直播，卻像熬過了漫長的半生。

可她沒有時間難過。

李教授正式敲定了奶奶的手術方案，定在兩日後清晨。

她獨自走出醫院，想去街邊買些流食。

結果路人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
“小三還有臉出門！”

不知是誰先起的頭，一顆發蔫的青菜葉率先砸在了她的肩頭。

緊接著，臭雞蛋迎麵飛來，砸在她的衣角。

“不知羞恥的東西！趕緊滾遠點！”

混亂之中，一桶紅漆猛地從頭頂潑下，刺鼻又黏膩的液體瞬間浸透她的全身，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。

紅漆刺眼，腥臭味縈繞不散，渾身的刺痛與冰冷交織在一起。

許昭意渾身僵硬，站在喧鬧的人群中央，任由所有羞辱撲麵而來。

沒關係。

隻要奶奶能平安手術，這些唾罵、這些羞辱、這些碎掉的尊嚴，她都可以扛。

兩日之後，手術室的燈準時熄滅。

手術非常成功。

與此同時，沈聞樾的消息彈進了她的對話框。

隻有一行簡短的文字，附帶一個婚紗店地址：

【給你定做的婚紗好了，你先去試試，等我忙完手頭的工作，過兩天抽空陪你拍婚紗照，算是給你的補償。】

補償。

許昭意看著這兩個字，隻覺得無比荒唐可笑。

下一刻，她又收到了另外一條信息——

調任流程，正式通過。

許昭意終於鬆下了一口氣。

她默默辦完了奶奶的轉院手續，收拾好所有行李。

最後，按照那個地址，獨自去了那家婚紗店。

店員認出了她，眼神裏藏著鄙夷，卻客氣地取出了那套專屬定製的婚紗。

版型精致，用料昂貴，是沈聞樾親手敲定的款式，極盡奢華。

曾幾何時，她也憧憬過，穿上婚紗嫁給他的模樣。

可現在許昭意拿出剪刀。

哢嚓——

鋒利的刀刃劃破柔軟昂貴的白紗。

一針一線精心縫製的裙擺，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。

她動作平靜，一下又一下，利落幹脆。

潔白的紗料碎落在一地，像她曾經掏心掏肺，卻最終爛得徹底的真心。

最後，她轉身，邁步走出婚紗店，背影挺直，決絕灑脫，再也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