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“沈律，你不是還要跟女朋友一起去探望她的奶奶嗎？結果卻留下來照顧我，昭意姐她會不高興的吧？”

“不過就是一頓飯而已。”

沈聞樾平淡的聲音響起，“沒什麼大不了的，她要是真的懂事，也該知道什麼事重要，什麼事不重要......”

後麵的話，許昭意已經聽不太清了。

心裏那點熱度和桌上的飯菜一樣冷了下去。

她看向臉上滄桑卻仍舊滿是期待的奶奶，抿了抿唇，故作輕鬆地開口：“奶奶，他挺忙的，我們自己吃吧......”

她剛要起身去熱菜，就被許奶奶拉住了手。

溫熱粗糙的掌心將她微涼的手背包裹。

許奶奶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：“昭意，奶奶最盼的從來不是你早早嫁人，有個看似體麵的歸宿，我隻盼著有人真心疼你護你。”

她看著孫女瞬間泛紅的眼尾，繼續柔聲叮囑：“兩個人在一起，若是委屈多過歡喜，心寒多過溫暖，那這段緣分便毫無意義。”

“不管你做什麼決定，奶奶永遠都會支持你。”

許昭意鼻尖驟然一酸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奶奶。”

飯後臨走前，許奶奶還特意裝了滿滿一盒槐花煎蛋，細心打包好塞進她手裏。

紙盒還帶著殘餘的溫熱，淡淡的槐花香縈繞鼻尖，許昭意的心裏稍稍回暖，和奶奶道別後離開。

可當她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心裏的暖意驟然變涼。

玄關處隨意擺放著一雙不屬於她的女士高跟鞋。

沙發上，沈聞樾身姿挺拔地坐著，身側依偎著的正是孫菁菁，兩人緊挨的姿態，親昵又刺眼。

孫菁菁瞥見門口的許昭意，稍稍坐直：“昭意姐你回來啦，我和沈律就是臨時碰一下開庭的材料，案子比較急，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
沈聞樾聞聲抬眸，目光從她緊繃的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她手裏提著的袋子上，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：“怎麼提了這麼多東西？”

許昭意喉間發澀：“奶奶特意做的，槐花煎蛋，帶回來給我們一起吃。”

沈聞樾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，看著樸素的餐盒，正要開口說些什麼。

可下一秒，身側的孫菁菁忽然低低驚叫一聲，猛地抬手捂住口鼻，身子微微晃了晃：

“我對槐花嚴重過敏，一聞這個味道就頭暈想吐，好難受......”

沈聞樾臉色瞬變，立刻扶住她的肩膀：“別怕，我馬上處理掉。”

不等許昭意反應過來，他就大步上前，伸手奪過她手中的餐盒。

“嘩啦——”

盒子被他反手一丟，摔進客廳的垃圾桶裏。

清甜溫柔的槐花香，混雜著熱氣瞬間四散開來，落在冰冷的垃圾桶內。

許昭意怔在原地，渾身微發抖，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。

她再也壓抑不住，大步上前，抓住了孫菁菁的手腕，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她，聲音沙啞：

“滾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