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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的早晨，客廳裏人聲鼎沸。

賀琛的大姐帶著一家老小來做客。

這最後幾天，我也想好好陪伴丈夫和兒子。

我像往常一樣，在廚房裏忙碌了一個上午做了一桌子他們愛吃的菜。

最後一道清蒸鱸魚剛放在桌上，大姑姐就皺起了眉頭。

“這魚怎麼這麼清淡？一點味道都沒有。”

她用筷子挑了挑魚肉，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
“哎喲，我說弟妹啊，你前幾天那個開朗幽默的性子怎麼沒了？”

她上下打量著我，眼神裏滿是挑剔。

“今天這一副死氣沉沉的臉，看著就讓人倒胃口。”

餐桌上的氣氛靜了一瞬。

其他親戚互相對視了一眼，開始肆無忌憚地附和。

“是啊，另一個人格的時候多好玩，還會給我們講笑話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那個時候多會來事，哪像現在，跟個隻會幹活的保姆似的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”

結婚多年，這是第一次從他們口裏聽見誇讚的話。

可惜，對象仍然不是我。

我站在餐桌旁，手裏還拿著隔熱手套。

目光掠過桌上的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了賀琛和兒子身上。

賀琛低著頭，正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米飯，仿佛什麼都沒聽見。

兒子則拿著手機在打遊戲，連頭都沒抬，對他媽媽被人當麵為難視若無睹。

按照以前，哪怕是為了維持表麵的體麵，賀琛也會開口替我解圍。

可另一個人在我身體裏的時候，他們不是這樣的。

記憶中，玉笙占據我身體的時候，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盤子。

大姑姐隨口念叨了一句“毛手毛腳”。

賀琛當場沉下臉：“大姐，你要是吃不慣就回去，別在我的家裏給我老婆氣受。”

兒子也擋在她身前，衝著大姑姐喊：“不許你說我媽媽！”

那天，大姑姐灰溜溜地走了。

而今天，被為難的人變成了我。

他們父子倆此時態度卻保持了驚人的一致，選擇了沉默旁觀。

他們的妻子和媽媽明明是我，可他們卻隻維護另一個人。

“既然倒胃口，那就別吃了。”

大姑姐沒想到我會這樣說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
賀琛猛地抬起頭，錯愕地看著我。

“老婆，大姐就是開個玩笑，你別......”

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。

真好笑，這會他倒是聽見了。

我將圍裙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，轉身朝玄關走去。

賀琛嘴唇微動，給兒子使了一個眼色。

“媽媽，你去哪？”兒子也終於放下了手機。

我換上鞋：“出去透透氣。”

在外麵散了散步，心口的憋悶終於散去。

我走到圖書館，問管理員要了一些中草藥圖鑒還有赤腳大夫手冊，以後我將在獸世生活。

在那個世界生病後的治療是一大難題。我現在提前學習，有備無患。

回到家時，屋子裏出奇的安靜。

賀琛坐在沙發上，沒開燈，指間的香煙忽明忽暗。

聽到動靜，他立刻掐滅了煙，站起身。

“老婆，你回來了。”

他走過來，語氣裏帶著一絲討好。

“大姐他們說話難聽，我已經說過他們了。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
我換下鞋，徑直往客房走。

“嗯，沒往心裏去。”

也許是我的反應太平靜了，讓賀琛感到了一絲不安。

他跟在我身後，在客房門口攔住了我。

“老婆，過兩天是兒子生日。”

我眼神軟下來，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。

我也希望在離開前能夠給他最後好好的過一次生日。

賀琛看著我，眼神真摯，“我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東西，算作補償你好不好？”
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他那仿佛盈滿了深情的眼。

我知道這都是假的，因為記憶中，他看玉笙的眼神不是這樣的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推開他的手，走進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