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做飯時,我不小心切到了手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聞聲,丈夫瞥了一眼我冒血的傷口,皺著眉遞來紙巾:
“怎麼笨手笨腳的?”
我咬了咬唇,剛想說今晚我們出去吃吧,卻聽他冷聲繼續道:
“記得戴個手套,別弄進飯菜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裴語孤從沒想過為我下廚。
可上周他前妻出了車禍,他卻連夜請了一周的假,每天跑去醫院給她做營養餐。
我哭著質問,他卻隻淡淡道:
“畢竟夫妻一場,她還帶著孩子,孤兒寡母沒人照顧。”
“晚晚,別這麼斤斤計較。”
我信了。
可現在,他眼裏對我沒有半分心疼,隻是叮囑完,又轉身回了客廳。
五歲的女兒紅著眼跑進來,扯了扯我的圍裙,踮起腳小聲說:
“媽媽,我幫你做吧。”
“傷口沾水會很疼的......”
那一瞬,我徹底崩潰了。
......
我捧著女兒的小臉,輕輕抹掉她的眼淚,笑出了哭腔:
“小念,不用做了。”
“媽媽帶你出去吃。”
帶著小念出門時,我沒刻意躲藏,但裴語孤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我就知道,他又戴著耳機,跟蘇茵和她女兒視頻通話。
這是他們約好的親子時間。
因為蘇茵說,孩子的成長他這個當爸爸的不能缺席。
所以五年來,雷打不動。
等到我帶著小念下了館子,哄著她多吃了兩碗飯,裴語孤的電話才姍姍來遲。
他語氣帶著點微妙的不耐:
“晚晚,打個視頻的功夫你們人呢,你又帶著小念胡鬧去哪了?”
我默了默,啞著聲問他:
“裴語孤,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妻子,小念是你女兒麼?”
他一頓:
“當然,這什麼話。”
“我傷了手,小念還沒灶台高,你打算讓誰給你做飯?你壓根不重視,你隻重視你前妻娘倆!”
我眼眶酸澀,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靜自己的語調。
“既然這樣,那以後的飯,你都可以不用和我們吃了。”
電話那頭顯然怔愣了一會兒。
良久,裴語孤放緩了聲音,難得帶了一絲愧疚:
“......是我不周到。”
“朵朵這次考試好不容易及格,難免撒嬌多聊了會兒,下次我注意。”
“行了,天都黑了,發個定位過來吧,我接你們回家。”
他難得解釋這麼多。
可我卻更加難受。
朵朵,也就是他和前妻的女兒,永遠排在小念前麵。
所以愛屋及烏,蘇茵也排在我前麵。
朵朵考了60分,他要專門多花時間誇獎,小念上次拿了滿分,滿懷期待地望著他,他卻隻是淡定地在卷子上簽完字,說了句:
“繼續保持,別驕傲。”
一想到這,心底又忍不住泛酸,可天色確實晚了,小念得早睡早起。
所以我還是發去了定位。
十五分鐘後,裴語孤的車停在餐廳門口,輕按兩下喇叭。
我沒應聲,牽著小念坐到了後座,他盯著副駕看了兩秒,抿唇:
“不坐我旁邊?”
我搖搖頭。
以往我總是坐那的,可他心都不屬於我了,坐哪不一樣。
裴語孤眸子沉了沉,沒再說話。
小念也沒像以往一樣鬧著和爸爸聊天,靠著我肩膀睡著了。
車裏一片寂靜,裴語孤皺著眉,不太習慣,直到一個突兀的鈴聲響起,他踩了刹車。
我瞥了眼,還是那個名為阿茵的來電。
那頭的女聲急切:
“爸爸,媽媽腿沒好全,下樓買菜的時候不小心摔跤了,你快來看看她吧......朵朵好怕......”
裴語孤眉心一凝。
“別怕,我馬上到。”
他轉頭,為難地望向我,語帶抱歉:
“晚晚,你自己打個車帶小念先回去吧,蘇茵一向冒失,別真出事了,朵朵總不能有個瘸腿媽媽。”
我喉嚨一哽,胸悶得厲害,最後抬起眼,定定望向他。
“裴語孤,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要麼回家,要麼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