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茉逃婚了。
為了去見那個五年前在她差點殘疾時拋棄她的前男友。
滿堂賓客嘩然,我拉著她的衣角,強撐著表情。
“能不能別現在走?”
她目光閃過掙紮,接著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,搖頭,“抱歉,我必須去。”
“我要問清楚他當年為什麼這麼無情。”
在眾人錯愕的喧嘩聲中,顧茉連頭都沒回。
有心臟病的媽媽氣得顫抖,在我震驚茫然的眼神中一頭栽倒在地。
“媽!”
我情緒崩潰,強撐著把她送進醫院。
跌坐在搶救室門外,此時手機嗡地震動,彈出兩條消息。
第一條是裴舟,「我說過隻要我回來,小茉就不可能選擇你,你又輸了。」
第二條是顧茉,「給我三十天,這期間我們先分手,之後我一定全心全意隻愛你一個人。」
我目光沉寂的像死海,苦笑又嘲弄。
這一次,我不會讓自己輸了。
......
急診室的紅燈亮了三個小時,依舊沒有動靜。
媽前年做了心臟搭橋。
明明她告訴過我顧茉並非良人。
可偏偏我一意孤行,堅信顧茉愛我。
此刻,這些篤定都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,疼得窒息。
爸爸在一旁急得手粗無措。
“怎麼辦,萬一你媽熬不過去,我......”
“不會,”我打斷他,也是在安慰自己。“媽媽不會出事。”
可我聲音在抖,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。
偏偏這時,手機再次震動,這一次是裴舟發來的一段視頻。
酒店裏。
顧茉風塵仆仆地跑過去,然後麵對麵質問他。
“為什麼還要回來?”
裴舟沒說話,她卻率先失控,眼角紅了。
“你當初說走就走,現在又憑什麼出現攪亂我的生活!”
“裴舟,你憑什麼這麼自私!”
我走到寂靜的樓道。
靜靜看著視頻中失控的女人,覺得陌生。
兄弟不止一次說過,說顧茉對我太冷靜了。
可我隻是不在意反駁。
“她們這種金字塔尖的女人本就喜怒不形於色,我能理解,她性格就是這樣。”
但是現在。
我驟然驚覺,她會失控,會顫抖哭泣,會卑微乞求。
但都不是為了我這個丈夫,而是隻為了裴舟。
我閉了閉眼。
壓下攪痛的心臟,繼續看。
視頻中,裴舟麵對顧茉的質問一個字都沒說,就站在那裏靜靜看著她。
顧茉在片刻失控後,突然苦笑。
接著所有的埋怨和責怪都好似土崩瓦解,瞬間撲進他懷裏緊緊抱著。
“回來就好......”
而裴舟回抱著她,眼神不經意掃過鏡頭,帶著挑釁和得意。
視頻戛然而止。
我自嘲笑著,滿目悲涼。
外麵突然雷聲轟鳴,淚水和雨水都傾盆而下。
原來。
顧茉愛人的樣子是這樣的,我竟然從未感受過。
擦幹眼淚回到急診室外,剛好門被打開了。
我急忙跑過去,眼睛紅得嚇人,“醫生,我媽媽怎麼樣了?”
“脫離生命危險了。”
“但是以後,絕對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,她心臟受不了一點刺激。”
我渾身緊繃,狠狠點頭。
“絕對不會了,謝謝醫生。”
爸爸一下脫力大哭,鬆了口氣,媽媽也在這時被推了出來。
看著蒼白消瘦的她。
我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,為什麼到現在才幡然醒悟。
進入病房後。
不多時,一個專家推開了門。
“林先生,我是顧總吩咐過來的內科專家,請問病人情況如何?”
顧茉同時發來消息。
「抱歉,不知道會刺激到你母親,我找了高血壓的專家去醫院,你母親會沒事的。」
我攥緊手機,手掌都在顫抖,覺得荒謬。
在一起五年。
她竟然連我母親的病都搞錯了......
我極力壓製著情緒。
“不用了,麻煩離開。”
安頓好母親後,我去了樓下骨科,卻沒想到在門縫中看到顧茉和裴舟。
她抱著臉色蒼白的男人,滿臉急切。
醫生問,“說說症狀。”
裴舟沒開口,顧茉想也沒想脫口而出。
“他一直有痛風的毛病,還貪涼,身體一直很虛,用中藥調理也不見好。”
我在門口駐足,腳步像是灌了鉛。
她每個對裴舟身體情況如數家珍的字眼,都狠狠紮在我心上。
連我媽媽什麼病都不知道。
卻能記得一個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的所有事情。
我苦澀扯起唇角,給律師打了電話,讓他擬定一份離婚協議。
接著,推開了另一間診室。
“麻煩幫我約見骨科的趙醫生,我同意去國外動手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