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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手裏攥著兩件衣服，在身上比來比去，眼神裏全是不確定。

“這件會不會太豔了？那件是不是老氣了點？阿臨他......不喜歡土氣的吧？”

蘇念禾想起上一世化療後媽媽瘦成一把骨頭的模樣，眼眶發脹。

“媽，我們不去別墅住，我給你定醫院的單人病房，我照顧你。”

媽媽愣了一下，著急了，“怎麼還哭了？好，不去不去。我住普通病房就行，你別跟阿臨鬧脾氣......”

她轉身把那一大包特產抱起來，“那我們......你把特產送去別墅，我在這等你，省得踩臟你們的地墊。”

蘇念禾喉間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
她望著媽媽裂開口子的掌心，那句“他不會要的”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
她接過那包特產，差點被壓得踉蹌。

媽媽比她矮半個頭，是怎麼跨越幾千公裏把這麼重的東西背過來的？

眼淚怎麼抹都抹不幹淨，她吸了吸鼻子，“不急，我先帶你去辦理住院。”

可她辦理手續時，卻被告知，“殷太太，殷總已經給老太太辦了VIP病房，還聯係了海外專家會診，您跟我來。”

蘇念禾怔住。

這和上一次不一樣。

海外專家......

她咬了咬唇瓣，還是跟著護士往診療室去。

推開門，殷臨正站在窗邊，手裏拿著一遝病曆，低聲和主治醫生說著什麼。

看見她進來，他微微彎了彎嘴角，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那包沉甸甸的特產，另一隻手輕輕攬了攬她的肩。

“媽，房間準備好了，朝南的，采光好。您先住著，等海外專家的會診方案出來，咱們再商量下一步。”

媽媽受寵若驚，連聲道謝，被護士攙著進了病房。

殷臨走進去彎腰替媽媽調整了病床的高度，又仔細叮囑護士長注意飲食禁忌，語氣溫和。

蘇念禾看著眼前這和諧的一幕，腦子裏卻嗡嗡作響。

不應該這樣的。

殷臨難道也能時光倒流？

那他不會讓她離開的。

殷臨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小袋子，遞到蘇念禾懷裏，“你一直想要的金鐲子。”

蘇念禾僵硬打開，兩百克的鐲子壓手。

可以前，殷臨明明很討厭金鐲子，他說金鐲子俗氣。

就連結婚時，他也買的是翡翠，不是五金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蘇念禾聽見自己發澀的聲音。

殷臨將她抱進懷裏，溫熱的呼吸打在她脖頸間。

“我做了一個夢，夢裏我把媽帶來的特產丟進垃圾桶，你躲在雜物房裏哭了很久，還說要跟我離婚，我嚇醒了。”

“念念，你知道的，我不能沒有你，你想要什麼，都跟我說好嗎？”

蘇念禾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氣，“如果我真的想離婚呢？”

殷臨身體猛地一僵。

他退出她的懷抱，雙手掐著她的上臂，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，確認她沒在開玩笑。

手指收緊，掐得她有些疼，“那我們一起死，包括你媽。”

蘇念禾渾身發寒，他在威脅她。

她垂下眼，斂下所有情緒，啞聲，“好。”

然後推開他，走向媽媽。

下午到晚上，殷臨一直陪著她。

蘇念禾乖巧得讓他憐惜，但他不知道，她一直在等時光倒流的契機。

淩晨一點，殷臨的手機強震動。

本就淺眠的蘇念禾睜開眼，清楚看清上麵的手機號，是沈薇的。

手機隻震了兩下。

可帶著耳塞的殷臨卻猛地驚醒，拿起手機回撥。

無人接聽。

他氣息有些亂，撈起外套就走，衝到門口才像想起什麼，回頭，對上蘇念禾清淩淩地目光時，一怔。

“你還沒睡？”

不等蘇念禾說話，他急促接著說：“薇薇可能出事了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話音剛落，門已經關上。

聽著走廊上匆忙地腳步聲，蘇念禾閉了閉眼。

他甚至沒有考慮過是對麵誤觸。

也沒問她為什麼沒睡。

她起身跟上。

殷臨的車在一家酒吧門口停下。

蘇念禾隔著玻璃窗，看見沈薇趴在一個男人懷裏，笑得媚態橫生。

殷臨沉著臉走過去，一把將沈薇扯進自己懷裏。

男人不肯鬆手，醉醺醺地推了他一把，“你他媽誰啊？”

殷臨一拳頭砸在那人臉上，聲音冷得掉渣，“我是她老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