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跟姐姐是雙生子。
小時候有一遊方老道上門,指著我們姐妹說並蒂蓮天生妖邪,
保大去小,才能化災,否則,九族都要被連累。
那天晚上,父親給我買了錦衣齋最貴的衣裙,母親親手給我煮了一碗長壽麵。
麵很好吃,隻是吃完很暈。
再次醒來,我已經被埋進了埋在後山的竹林裏。
土堆了一層又一層,令人窒息。
當我絕望的以為,喉嚨會被無窮盡的泥土填滿時,
是姐姐將我刨了出來。
她將我緊緊抱在懷裏,十指都挖出了血,臉上全是土,
但看見我還在喘氣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:
“還好,你還活著。”
“阿姝,別怕,那都是騙人的把戲,隻要我活在這世上一天,就不會讓你受到傷害。”
我信了,於是獨自一人躲藏在山裏。
等著她每月借著禮佛名義送來的食物。
直到如今,我等了兩月仍舊不見她來。
下山回府,就看到了她冰冷的屍體。
我沒崩潰大哭,也沒發怒,隻是淡然抬頭看向顫抖的父母,問了句:“是誰?”
姐姐其實不知道,那老道的確有真本領。
恰好是她這瘦削的三寸身,才震住了我這尊太歲神。
......
“誰害的?”
我把姐姐輕輕放下,脫下外袍,蓋住她狼狽不堪的身體。
大腿、肩頸、還有那張沉魚落雁的臉,全部都是腐爛的傷疤,連麵容都辯不清。
隻有脖子後麵的那朵蓮花胎記,依舊清晰。
溫家人看著我瑟瑟發抖,連話都說不清楚。我隨手抓過姐姐的貼身婢女,在她發出尖叫之前,一刀抹了脖子。
“我再問一遍,誰害的?”
禮部尚書府的嫡女,入選封妃。卻在進宮的前一夜,被人害死。
我不信,溫家的人會不知情。
除非,背後的人他們惹不起!
手中的刀還在往下滴著血,久未謀麵的母親,嚇得跌倒在地。看著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從地獄歸來的惡魔。
“是,是長公主......”
長公主劉儀,當今皇帝的親姐姐。
一直未嫁,府中的麵首卻已經排到了一十八號,夜夜笙歌。
她囂張跋扈,目無法紀。仗著自己是皇帝的親姐姐,為所欲為。可姐姐素來溫和待人,從不主動招惹任何人。
不該同她結仇。
父親歎息一聲,看了眼姐姐躺在地上的屍體,眼裏透著可惜。
“長公主對陛下,感情深厚。”
後宮妃子諸多,可皇帝劉葉向來權衡利弊,雨露均沾。不獨寵誰,也不冷落誰,讓長公主嫉恨不起來。
直到姐姐無意間,救了微服私訪被流匪重傷的劉葉。
從此君王的偏愛,便有了姓名。
“隻因如此?”
我覺得有些可笑,甚至難以置信。
就因為劉葉真正愛上了姐姐,長公主就要對姐姐趕盡殺絕。甚至選擇了對女子最殘忍的方式,讓她在進宮的前一夜,失貞又送命。
可父親隻是平靜的看著我,眼底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隻因如此。”
這便是權力的魅力。
一個不喜,便能讓你葬送性命。甚至因為長公主位高權重,溫家明明知道凶手是誰,卻隻能夠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吞,連冤都不敢叫。
直到,我帶著姐姐的屍體,殺了回來。
“我要複仇。”
我看著眼前站著的溫家人,依稀還能記起兒時他們對待我的麵貌。
以前,我在殺手營裏揮刀殺人,是為了活命。
但現在,我手裏的刀,是為了複仇!
“你瘋了?那可是長公主!稍有不慎,整個溫家都要跟你陪葬!”父親擺出嚴父的架子,這個時候了,竟然還想著壓我一頭。
我當著他的麵,又殺了一人。
是收了賄賂,親自把姐姐送上門的車夫,一刀斃命。
我的指尖抹過還溫熱的血,慢慢偏過頭,笑了——
“若是害怕,現在我就能讓整個溫家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