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貴妃沈照雪進來時，滿殿都安靜了。

她穿著一身月白宮裝，發間隻簪一支玉蘭釵，看起來清雅又溫柔。

若不是我剛才看見寧安變臉，我大概會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。

寧安一見她，立刻哭著撲過去。

“母妃，謝小滿欺負我！”

沈照雪扶住她，低頭看了一眼她紅了的手腕，臉色頓時冷下來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

宮女立刻添油加醋，把我說成了一個仗著侯府勢大、故意衝撞公主的瘋傻子。

我張了張嘴。

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
沈照雪終於看向我。

她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件不懂規矩的物件。

“侯府小姐癡傻，本宮不怪你。”

她說話溫溫柔柔，可每個字都像針。

“可寧安是公主，你衝撞公主，便該賠罪。”

我握緊小墜子。

“沒有。”

沈照雪眉頭微皺。

寧安哭得更委屈：“母妃，她就是仗著謝將軍疼她，才不把我放在眼裏。”

“她頭上的珠花晃得我頭疼，我不過讓她摘下來，她就推我。”

沈照雪聽見“謝將軍”三個字時，神色微微一動。

她視線落在我頭上的珠花上。

那一瞬間，我忽然覺得她也不喜歡這支珠花。

她輕聲道：

“既然寧安看著不舒服，摘了便是。”

我後退一步。

“哥哥給的。”

沈照雪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了。

“謝小滿，本宮念你癡傻，已經給足侯府顏麵。”

“你若再胡鬧，便是鎮安侯府教女無方。”

殿裏眾人紛紛低頭。

我聽不懂太複雜的話，卻聽懂了她在罵我，也在罵我家。

我眼眶發熱。

“我要哥哥。”

沈照雪似乎笑了一下。

“懷淵如今在禦前議事，護不了你一輩子。”

這句話我聽懂了。

她叫我哥，懷淵。

叫得很熟。

我心裏忽然有點怕。

從前府裏下人私下說過，我哥以前很喜歡貴妃。

喜歡到她一句話，他就能冒雪出城。

喜歡到她入宮後，他再也沒笑過。

我怕哥哥回來，看見沈照雪哭，就又變回以前那個樣子。

我怕他不要我。

寧安見我發愣，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
“母妃，讓她跪下給我磕頭。”

沈照雪看著我，緩緩開口：

“跪下給寧安磕三個頭，此事便算了。”

我搖頭。

“不跪。”

沈照雪眼神一沉。

“來人，教教謝小姐規矩。”

兩名宮人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。

我嚇得掙紮。

“放開！”

她們的手很重，指甲掐進我的肩膀，疼得我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
我死死抱著我哥給的小墜子。

“不跪，我沒有推她！”

可沒人聽我說。

寧安站在沈照雪身邊，捂著手腕，眼底全是得意。

宮人用力往下壓。

我的膝蓋一點點彎下去。

就在我快要跪到地上時——

砰！

殿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冷風卷著鐵甲上的寒意灌進大殿。

我哥一身玄甲，大步跨入殿中。

滿殿人臉色驟變。

沈照雪怔怔望著他，眼眶竟然紅了。

“懷淵，你終於肯見我了。”

我哥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
他徑直走到我麵前，抬手扣住那兩個宮人的手腕。

隻聽“哢嚓”兩聲。

兩個宮人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
我哥將我抱起來，看見我肩上的指痕和滿臉眼淚，眼神瞬間陰沉到可怕。

他一字一頓問：

“誰逼我妹妹跪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