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家老宅失火,我不顧阻攔衝了進去。
濃煙和炙烤裏,我頂著灼傷,絕望地四下搜尋周衍。
忽然,他的聲音從別墅外響起。
“季瀟,薇薇母親的遺物在我臥室的桌子上,把它帶出來。”
透過漫天的火光,我看到周衍摟著薑明薇,手裏握著擴音機。
“我知道你聽得到。”
“把我的枕頭也帶出來,否則薇薇會失眠的。”
薑明軟糯的哭腔,刺激著我烈焰裏翻滾的靈魂。
“會不會太難為季瀟姐了?火好大哦。”
“放心,季瀟是身手最好的保鏢,否則我也不會騙她進火場。”
“她帶著你的寶貝全身而退,輕而易舉。”
我想告訴周衍,來之前我被無牌汽車撞斷了一條腿和兩根肋骨。
這次我退不出去了。
可惜我的嗓子被煙熏壞了,所以也沒能告訴他,我今天聽到寶寶的胎心了。
咚咚,咚咚,像極了我們兒時草原的馬蹄聲。
......
聽到周衍的聲音時,我正在地上艱難匍匐。
四周火浪翻滾,天花板不斷掉落帶火的雜物,上到二樓幾乎耗盡了我所有力氣。
“季瀟,動作快點,薇薇的東西被燒了,你就別回家了。”
眼睛被煙熏得發疼,眼角溢出一點水汽,瞬間被蒸發。
昨天我們吵架了。
今天我一個人去孤兒院看囡囡,一輛無牌車失控,為了保護孩子,我被撞斷了腿和肋骨。
院長想送我去醫院,我接到老宅著火周衍被困的消息。
劇痛中我將車開得飛快,一路都在祈求上蒼保佑,我願意用命換他平安。
他真的平安無事,而我也真的要死了嗎?
“阿衍,季瀟姐姐一直不喜歡我,她肯定不會幫我的,那是媽媽的遺物,我不能弄丟的。”
薑明薇帶著哭腔的聲音,簡直是殺手鐧。
周衍不止一次說過。
“季瀟,你能不能學學薇薇,溫柔地叫我阿衍哥。”
我嘴上讓他滾蛋,背地裏對著鏡子練了無數次。
可惜,到死也沒能張開口。
“放心吧,季瀟最聽我的話,我就是她的家,她不敢惹我生氣的。”
“都怪我,想給你做頓飯,卻把房子點著了,還連累了季瀟姐姐。”
“沒什麼連累,她幹的就是保鏢的活,乖,先喝口水,壓壓驚。”
他們的聲音透過擴音機,斷斷續續地傳進來。
我顧不上難過,水,我比薑明薇更需要水。
我忍著斷骨和灼傷的痛,幾個翻滾,爬進了周衍的浴室。
顧不上手心大片帶著血的水泡,我扯下浴巾,一把擰開水龍頭。
隻要用濕布捂住口鼻,我或許能撐到救援到來。
嘀嗒,一滴水,水龍頭隻流出來一滴水,連浴巾的浮毛都沒打濕。
我大口喘著氣,絕望地想,好可惜,周衍還不知道我們的孩子回來了。
“快,水槍接上應急水源,救火,救火。”
是物業經理的聲音。
我心頭升起一絲希望,要有水槍壓下門窗處的火,我脫層皮或許能逃出去。
“不,不可以。”
薑明薇的聲音奸細高昂。
“不能用水,衍哥,我媽媽的遺物是骨笛項鏈,裏麵裝著她的骨灰。”
“水打濕骨灰,我就連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,求你。”
最後求你兩個字,在我耳邊似乎轉了十八個彎。
我自嘲地想,我這輩子也學不會她撒嬌的語氣,所以我活該被燒死吧。
果不其然。
“好了,不哭,等季瀟把你媽媽的骨灰帶出來,再滅火總行了吧。”
“誰都不準動水槍。”
“周先生......”
孫經理似乎想勸,周衍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你別忘了,周宅是我的私人物品,我願意拿它點火玩是我的權利,與你無關。”
一向態度謙卑的孫經理,聲音帶著怒氣與顫抖。
“季小姐還困在裏麵,難道死人的骨灰比活人的命更重要嗎?”
“周先生,我記得從前您和季小姐的感情很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