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玉棠沒有停手。
她蹲在我麵前,掐著我的臉左右晃。
“你知不知道攝政王最討厭什麼樣的人?”
她湊近我的耳朵,壓低聲音。
“他最討厭有人碰他的東西。上一個偷了他佩劍的小太監,被他活活扒了一層皮,掛在王府門口曬了三天。”
“你倒好。不光碰了,還拿著一個破爛藤球冒充他的信物。”
她直起身,回頭看向沈明遠。
“大哥,這種人留著是禍害。萬一被王爺知道她冒充跟他有關係的人......連侯府都要被牽連。”
沈明遠沉默了一瞬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街麵已經空了,兩側店鋪門板緊閉。
“不能留。”
他說。
他鬆開了踩著我右手的腳。
彎腰,把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。
連劍鞘一起遞給沈玉棠。
“動作快點。別在這耗著。”
沈玉棠接過劍。
兩個重騎兵上前,一左一右把我的雙手死死反扣在身後,按住我的肩膀。
我跪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右手指骨已經斷了兩根。碎裂的骨茬在皮膚下麵頂著。
我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。
眼底泛起了紅。
大猛子。
你要是再不來。
我就把這筆賬,連你的一起算。
沈玉棠拔出劍。
劍鋒冷得紮眼。
她握著劍柄,慢慢把劍刃貼上了我的右臉。
冰涼的鐵貼著皮膚,從顴骨一路滑到下頜。
“這張臉倒是長得不錯。”
她歪頭看了看,笑了。
“可惜了。我看著不舒服。”
“不如——”
她手腕一翻。
劍刃陷進皮肉。
一道血線從我顴骨裂開。
血順著下頜淌下來,滴在衣領上。
疼。
但我一聲沒吭。
死死盯著她。
沈玉棠看著那道血口子,眼睛亮了。
“還挺能忍。那我在你額頭上刻個字好了。就刻一個'賤'。讓全京城都知道,這就是跟我作對的賤人。”
她調轉劍尖,對準我的額心。
地麵開始震動。
先是輕微的顫。
然後越來越劇烈。
馬蹄聲。
沈玉棠的劍停在了半空。
她轉過頭。
城門甬道的盡頭,黑壓壓一片鐵甲洪流湧了出來。
當先一匹漆黑的戰馬。
馬上坐著一個人。
通體玄甲,麵覆鐵麵。
肩甲上雕著獠牙交錯的獸紋。
他身後,黑甲軍一列一列鋪開,把整條長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殺氣衝天而起。
沈玉棠的眼睛亮了。
她丟掉劍,提著裙子就朝那匹黑馬跑過去。
“王爺!王爺您來了!”
她跑到馬前,仰著頭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王爺,那個女人瘋了!她拿著一個破爛藤球說是您的東西!她還說您是一條狗!”
“她辱罵您!褻瀆您!”
“王爺,您一定要給玉棠做主!求您把她千刀萬剮!”
沈明遠也單膝跪了下來。
“末將參見攝政王殿下。此女乃侯府旁支野種,冥頑不靈,冒犯王威,末將請王爺降罪!”
滿街跪了一地的人。
重騎兵。侯府護衛。嬤嬤丫鬟。
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鐵麵人開口。
等著他一聲令下,把我碎屍萬段。
沈玉棠抹著眼淚,得意地回頭看我。
“你完了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。但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興奮。
“你知道惹怒王爺是什麼下場嗎?上次有人在他麵前多說了一句話,舌頭就被拔了。”
“你不光罵他是狗,還冒充跟他有關係的人。”
“你死定了。”
“死——定——了。”
那匹黑馬上的人,緩緩偏過頭。
鐵麵具下露出一雙眼睛。
目光掃過沈玉棠,掃過沈明遠,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空氣冷到了極點。
沈玉棠興奮到了極點。
她攥緊拳頭,幾乎是在催促。
“王爺!動手吧!讓這個賤人知道——”
我抬起頭。
死死盯住鐵麵具下那雙眼睛。
然後我開口了。
“大猛子!!!”
全場一靜。
“給老娘趴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