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這件事後，我的世界安靜了很多。

學校裏沒人再主動跟我說話。

走廊裏有人看見我，都避開。

我不再解釋。

白天，我坐在圖書館最角落的位置跑數據。

晚上，我去醫院陪媽媽。

我隻想把自己的研究做完。

那個課題，原本是我高中就開始準備的方向。

我一直覺得，它有真正的商業價值。

媽媽醒來的那天，第一句話就是。

“照寧，別怕。”

我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她聲音很輕，卻很平穩。

“我會離婚。”

“你爸欠的債，不該你替他還。”

我握著她的手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
她卻摸了摸我的頭。

“你往前走。”

三天後，我約了一家企業的項目經理談合作。

對方看完我的模型，很感興趣。

“這個方向可以繼續推進。”

臨走前，他把第一階段的數據服務費給了我。

我低頭接過，認真寫了收據。

可我不知道，咖啡廳角落裏，有人拍下了這一幕。

視頻很快到了沈梔柔手裏。

她坐在陸聞璟對麵，眼圈通紅。

“聞璟哥，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。”

“可照寧姐最近真的很不對勁。”

“她是不是為了錢，把課題組的數據賣出去了？”

陸聞璟第一反應是否認。

“她不會做這種事。”

沈梔柔眼淚掉下來。

“我也希望不是她。”

“可視頻裏那個人，是課題合作企業的項目經理。”

“如果這件事被梁教授知道，整個課題組都會受影響。”

視頻最後，我把錢收進包裏。

陸聞璟的臉色，還是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
那天晚上，他在醫院樓下堵住我。

我剛買完粥回來。
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眼底猩紅。

“溫照寧，你缺錢缺到這種地步了？”

我皺眉掙開。

“你又發什麼瘋？”

他把手機遞到我麵前。

視頻裏，我低頭接錢的畫麵被放大。

我看了幾秒，忽然氣笑了。

“所以你覺得我賣了課題數據？”

陸聞璟死死盯著我。

“那你告訴我，這是什麼？”
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
“那是我自己的研究。”

“陸聞璟，我隻是想把它做完。”

“我沒有偷梁教授任何東西。”

他喉結滾了滾，像是想信我。

可最後，他還是說：

“可你的方向，和梁教授課題高度相關。”

“你為什麼不先告訴我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因為我們已經分手了。”

他臉色瞬間白了。

我繞開他，上樓。

一周後，企業突然終止合作。

緊接著，學院發來通知。

有人舉報我涉嫌私下售賣課題組數據，存在學術侵權風險。

梁教授要求凍結我的研究材料。

原本願意合作的企業，也開始追究我數據來源不清。

我坐在醫院走廊裏，看著一封封郵件彈出來。

忽然就明白了。

是陸聞璟。

他以為這樣，我就會回頭求他。

可他不知道，我媽已經給我聯係了她以前的導師。

出國申請通過那天，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
我退了宿舍，換了手機號，帶著媽媽和她辦好的離婚證離開。

陸聞璟是在一周後才發現我不見的。

他拿著一份合作協議來找我。

圖書館的位置空著。

醫院病房也空了。

後來，陸聞璟去了我家。

我爸老了很多，胡子拉碴，眼底全是灰敗。

陸聞璟聲音發緊：“叔叔，照寧呢？”

我爸沉默很久，才啞聲說。

“她們走了。”

“不會再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