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到那一份早飯時。
詹明禮片刻前的心虛,恐慌,瞬間化為慍怒。
「費南,你什麼意思!」
「我怎麼了?」
他指著餐盤,皺眉:「傭人被你放假,你不做飯我吃什麼?」
「吃你的晚晚阿?你不是吃過很多次了嗎?」
話出口那瞬,我自己也愣住了。
臟。
太臟了。
因為這段無望的婚姻,因為這個男人,我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模樣。
詹明禮頓了幾秒,便回過神。
他指著我,滿臉冷色:「你好歹也是書香人家的女兒,看看你現在的嘴臉,真叫人反胃。」
「我不管你在家裏怎麼鬧,但別找晚晚的麻煩,否則......」
後麵的話,他沒說。
可他眼底溢出的嫌惡,卻又比話說的明白。
炸響的鈴聲打破死寂。
他看我一眼,徑直按了免提。
話筒裏傳來舒晚嬌柔的嗓音:「明禮,你答應了今天陪我去看鋪子,別忘了。」
他對著話筒輕笑:
「放心,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。」
說話時,他直直看著我,像是炫耀像是泄憤。
我捂住心口。
沒有看他,沒有聽他們旁若無人的調笑聲。
隻盯著院子裏的薔薇花架,發呆。
剛結婚那陣,他放了幾天婚假。
見我在院裏忙活,便也卷起袖子,幫我劈竹搭架子。
詹家的少爺,南航的機長,做起雜活來也頭頭是道。
認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。
我就愣在原地,呆呆的看著。
直到他拿著手帕,替我抹掉臉上的泥灰。
這偶爾的柔情像毒藥,誘的我越發沉淪。
後來他送的宋詞孤本。
蘇氏的雙麵繡。
連同市中心的珠寶閣,都讓我像吃到糖的小偷。
可小偷,畢竟是小偷。
有些東西總要還回去。
像這段婚姻,像這個人。
掛斷電話,詹明禮的臉色緩了不少。
他歎了一聲,拎著飛行箱在我腳邊站定。
「費南,我和舒晚已經過去了,她一個人在國內,我隻是作為朋友多加照拂,從沒有逾矩。」
「你不該像個精神病一樣疑神疑鬼,你好好想想,想清楚了我今天帶你飛富士山。」
腳步聲並著滑輪聲走遠。
接著便是開車門聲。
我跟到窗邊,低頭,終於看見一直活在電話裏的前女友。
舒晚。
她一頭卷發,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。
像個女主人似的,破了我家密碼,站在我車子的副駕旁,癱開手接過我丈夫的飛行箱。
甚至踮起腳,在我眼皮底下吻上他唇角。
我以為。
我會難過。
會心痛。
會不顧一切,歇斯底裏衝下樓質問。
可我隻是端起杯子,抿了口咖啡。
意式濃縮,雙倍的苦。
可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,也不算什麼。
管家上班時,我的行李已經收的差不多了。
留作紀念的婚紗被我打包送走。
床頭巨幅婚紗照也被我拆了。
洗浴間,化妝台,屬於我的,全進了垃圾桶。
就連他替我栽的薔薇,也被花農移除。
最後,我褪了無名指的婚戒,放在那本過了期的飛行證旁。
剛上車。
詹明禮的電話來了。
「晚晚看中你珠寶閣的店鋪了......」
「那送她。」
他頓了兩秒,才出聲:「你真願意?」
「嗯。」
我的爽快,退讓,終於讓他滿意。
隔著話筒,他輕輕笑起來,甚至連稱呼都變了:「南南,你早點這樣,多好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