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日上午,宋衍舟出門打球。
我從衣櫃裏拿出一個行李箱,拉開拉鏈,開始收拾東西。
衣服、護膚品、幾本書,裝了不到半箱。
首飾盒裏隻有一對耳釘和一條項鏈,都是自己買的。
整間臥室掃了一圈,屬於我的東西就這些。
一千零九十六天,半個行李箱。
我推著箱子走到門口,換好鞋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茶幾上那張結婚照,我沒有帶走。
走到門口打開門鎖麵板,找到修改密碼的選項。
舊密碼:0912。
新密碼。
我看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框,停了一秒鐘。
輸入了四個數字。
搬進來第一天我設的那個密碼。
我們的結婚糸己念日。
他當著我的麵改掉的那個。
我把它改回來了。
確認。
門鎖嘀了一聲,屏幕跳轉。
我拉著行李箱出門,身後的門合上了。
打了一輛車到許棠家,把箱子推進客房。
許棠幫我鋪了床,鋪到一半停下來。
“你還行嗎?”
“還行。”
“要不要哭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
她把枕套套好,拍了拍。
“餓不餓?燉了排骨湯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在許棠家餐桌前喝湯的時候,手機開始振。
宋衍舟連打了三通電話。
我都沒接。
然後是文字消息。
【你在哪?】
【密碼怎麼不對?】
【唐灼回消息。】
最後一通電話我接了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麼?”
他的聲音很大,大概在門口站了很久了。
“我換了密碼。”
“換成多少?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
“這是我的房子,你換了密碼不告訴我?”
“你說得對,是你的房子。”
電話裏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人到底在哪?”
“我搬出來了。”
“你別鬧了行嗎,回來把密碼改回來。”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因為一頓飯你就要鬧成這樣?”
我端著碗,湯還冒著熱氣。
“不是因為一頓飯。”
“那到底因為什麼?”
“因為那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住了三年怎麼就不是你的家了?”
“密碼是她的生日,保險櫃裏是她的戒指,衣櫃裏是她的信,吃飯的地方也是你和她去過的。我住了三年,沒有一天住進來過。”
他不說話了。
“你自己找人開鎖吧。新密碼我不會告訴你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許棠坐在對麵沒出聲。
過了一會兒她說:“湯快涼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低頭把湯喝完。
手機又振了幾下,我按了靜音,扣在桌上。
大概半個小時後,屏幕又亮了。
是宋衍舟的消息。
叫了開鎖的來了,門開了。
【你換的密碼我也改掉了。】
我看了一眼,把這條消息截圖保存進了一個新建的文件夾。
“改回去了?”
許棠看了一眼。
“大概改回0912了吧。”
她歎了口氣。
“他改得回數字,改不回你了。”
窗外天快黑了。
許棠家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。
我坐在沙發上,突然注意到這個顏色。
住在宋衍舟那間房子裏三年,我從來沒有注意過燈光是什麼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