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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琳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
“薑檸，你是故意的吧？”

“對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我故意不讓我奶奶被白嫖。”

店裏一下安靜。

宋琳咬著牙，轉頭就對鏡頭說：

“家人們，有些人真的很可怕。自己家裏開飯館，卻舍不得給低血糖的同學一口粥！”

我直接拿起牆上的停業牌，掛到門口。

“拍夠了嗎？再拍後廚，我報警。”

她手一頓。

宋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見奶奶幾次欲言又止，嘴角才慢慢勾起來。

她大概以為，隻要繞過我，奶奶晚上還是會心軟。

陳悅皺眉。

“薑檸，你不要把事情鬧這麼難看。”

“難看的不是我。”

我拿出手機，當著她們的麵撥給燃氣公司，又聯係了市場監管所登記燃氣整改。

隨後，我把店內票據係統斷網，打印機斷電，後廚灶台封火。

隔壁李叔過來幫忙拆舊管道時，宋琳她們還站在門口。

何靜陰陽怪氣：

“真停業啊？怕我們吃窮你？”

宋琳冷笑。

“沒事，不靠她家，我們也餓不死。”

她舉起手機，點開一個直播後台。

“今晚我照樣開播。軍訓減脂挑戰，第一天清腸。”

何靜眼睛亮了。

“就是你賣那個酵素？”

“對。”

宋琳挑釁地看我。

“比某些小飯館幹淨高級多了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隻站在卷簾門裏，打開錄像。

鏡頭裏，宋琳對著手機下單三無酵素粉，又跟何靜商量晚上配冰奶茶。

陳悅在旁邊提醒：

“別太明顯，學校查到帶貨會處分。”

宋琳滿不在乎。

“怕什麼？喝出事就說吃壞東西了唄。”

她說完，忽然看向我。

“薑檸，你別後悔。”

我把視頻保存，上傳雲盤。

又給奶奶拍了一段店內封灶視頻。

時間、門牌、後廚、停業牌、斷電票據機，全拍進去。

奶奶不明所以。

“檸檸，你拍這些幹什麼？”

我喉嚨發緊。

“留個安心。”

奶奶歎了口氣。

“是不是同學欺負你了？”

我搖頭。
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她擔心。

“沒有，我就是想保護你。”

晚上回宿舍時，宋琳已經開始直播。

她坐在桌前，打光燈開得刺眼。

桌上擺著冰奶茶、辣鹵鴨脖、代餐果凍和幾袋白色粉末。

包裝袋上全是英文，連中文標簽都沒有。

宋琳對著鏡頭笑。

“家人們，軍訓太苦了，琳琳今天給大家測評輕體套餐。”

“這個酵素我已經喝了三個月，安全有效。”

何靜在旁邊拆奶茶。

“加幾勺？”

“猛一點，三勺。”

陳悅皺眉。

“別亂喝吧。”

宋琳瞪她。

“你不想請假了？”

陳悅不說話了。

何靜把辣鹵湯倒進杯子裏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
“這顏色像刷鍋水。”

宋琳端起杯子。

“排毒就是要狠。明天誰還想站軍姿，誰是傻子。”

我站在門口。

“你確定這些東西是你自己買的？”

宋琳翻了個白眼。

“廢話。”

“確定不是我奶奶給的？”

她嗤笑。

“你奶奶那破店都關門了，想給也沒機會。”

“行。”

我點頭。

“你繼續。”

她警惕地看我一眼。

“你錄什麼？”

“錄你直播。”

宋琳立刻把手機收起來。

“薑檸，你侵犯我肖像權！”

我平靜道：

“你直播間兩千多人看著，我隻是保存公開內容。”

她噎住。

何靜不耐煩。

“別理她，掃興。”

我走到自己床邊，手機鏡頭垂下。

錄像還在繼續。

那一晚，她們喝了三大杯。

還有幾個隔壁寢室女生聞聲過來，跟著分了所謂“清腸套餐”。

宋琳邊喝邊承諾：

“明天誰拉肚子請成假，記得來我直播間刷禮物。”

笑聲吵到半夜。

我沒有勸。

上一世我勸過。

她們說我嫉妒，說我晦氣，說我奶奶窮酸。

這一世，我隻負責讓她們聽見自己的聲音。

第二天上午，操場上太陽毒得發白。

站軍姿不到二十分鐘，何靜第一個捂著肚子蹲下。

緊接著，宋琳臉色慘白，汗珠順著下巴往下砸。

她一連跑了三趟廁所。

回來時，嘴唇都沒了顏色。

陳悅也撐不住了，扶著樹幹幹嘔。

很快，昨晚喝過“清腸套餐”的十幾個女生，全被送去了醫務室。

校醫一看情況不對，立刻叫救護車。

我站在人群後麵。

手心發涼。

上一世的場景又來了。

隻是這一次，奶奶不會出現在這裏。

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。

急性胃腸炎。

脫水。

低鉀。

部分人體內檢出瀉劑類成分和大量咖啡因。

輔導員劉老師臉色鐵青。

“誰帶頭服用的？”

病房裏沒人說話。

宋琳躺在床上，眼神飄了一圈，最後落到我身上。

她忽然哭了。

“老師，是薑檸。”

空氣瞬間靜了。

我看著她。

果然。

何靜愣了半秒，立刻反應過來。

“對，是薑檸奶奶送的粥有問題！”

陳悅臉色發白，聲音發虛，不敢看我，卻也低聲說：

“昨天我們確實去過她奶奶店裏。”

劉老師皺眉看向我。

“薑檸，怎麼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