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廷川被我滿身血跡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他下意識地把蘇蕊護在身後:
“沈明棠,你胡鬧什麼?”
“你爸的病本來就需要長期調理,我已經讓助理去聯係專家了,你在醫院大喊大叫像什麼樣子?”
“胡鬧?”
我渾身發冷。
“傅廷川,我在求你救命!”
他看著我歇斯底裏的樣子,眼裏閃存一絲錯愕,隨即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。
“陳專家明天早上就到。”
他語氣強硬:
“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為了爸爸的命。
為了他那句“專家明天就到”。
我死死攥著拳頭,硬生生將滿腔憤怒咽下,轉身離開。
回到爸爸的病房,看到我媽緊握著我爸的手,默默垂淚。
“媽,沒事的,明天專家就到。”
媽媽抬眸看著我,聲音顫抖:
“囡囡,你爸昨晚跟我說,不想治療了。”
“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病,讓你困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邊。”
“我們在這邊,尚且這樣。要是以後我們不在了...你一個人無依無靠,可得被他們欺負狠了。”
指甲陷入掌心,我笑著流淚:
“媽,專家已經聯係好了。”
“我單位正好在老家開了分公司,我已經提交申請。”
“等給爸做完手術,我們就回老家。”
我媽猛地抬頭,聲音有點雀躍:
“真的?”
可隨即她又泄了氣一般:
“那你...是不是欠了傅家的人情?”
我擦掉眼角的淚水,搖了搖頭:
“你放心,這是傅廷川欠我的。”
當初大學畢業,是我放棄保研,
陪傅廷川創業,給他做後勤。
如今,該兩清了。
距離我爸的手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。
傅廷川確實請來心外一把手,陳主任。
為了確保手術萬無一失,我準備去主任辦公室確定最後的手術方案。
剛走到半掩的門外,裏麵傳來的對話,將我徹底打入地獄。
“傅總,這絕對不行。”
陳主任語氣嚴肅,
“老爺子的心臟受損極重,血管條件不太好。”
“您讓蘇蕊小姐作為助手參與,還要讓她負責部分血管的縫合?”
“她隻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,這是拿病人的命開玩笑!”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,雙腿像灌了鉛。
緊接著,傅廷川的聲音響起:
“陳刀,您多慮了。有您這位國手在旁邊盯著,縫合幾根血管能出什麼大錯?”
他頓了頓,語氣高高在上:
“蕊蕊剛進心外科,需要一台高難度手術來豐富履曆。”
“至於沈老伯,說句不好聽的,如果不是我出麵,他連用您這把刀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就算真出點什麼意外,我保證絕不影響您的聲譽。”
蘇蕊也跟著撒嬌:
“陳老師,您就讓我實操一下嘛。廷川哥說得對,大不了,我們多賠一點錢給他們家。”
“砰!”
我渾身顫抖地推開門,雙眼猩紅,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“傅廷川,你拿我爸的手術,去給蘇蕊練手?”
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心口像被人用鈍刀來回拉扯。
傅廷川看到我,臉色僵了一瞬。
他走過來,想牽我的手,語氣放緩:
“明棠,你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。”
“蕊蕊理論知識很紮實,隻是做些基礎縫合而已。”
“這對你爸的手術沒影響,還能順水推舟幫蕊蕊一個忙,這不是兩全其美嗎?”
“而且,陳主任還是我請來的。”
“別碰我!”
我猛地後退,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。
看著他那張臉,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誕。
他至今都認為,這些都是給我的恩賜。
“這手術,我們不做了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開口,眼神空洞。
傅廷川怔了一瞬,隨即不屑地笑了笑:
“沈明棠,除了陳專家,你又能找誰給你爸做手術?!”
“你不做,就隻能讓你爸等死!”
我沒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走向病房。
可剛到病房,手機就收到一條陌生短信。
我立刻給我爸辦了轉院手續。
等到約定的手術時間,傅廷川看著蘇蕊換上了無菌服,笑著給她打氣:
“蕊蕊,你是最棒的。”
可他話音剛落,一名護士急匆匆地衝了進來:
“原定手術的病人和病人家屬都不在病房,怎麼也聯係不上他們
傅廷川猛地抬起了頭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