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上交換戒指環節,我激動落淚,下意識看向主桌。
卻看見原本屬於爸媽的位置上坐的是蘇蕊的父母。
我慌了一瞬,視線掃過全場,竟看到舟車勞頓的爸媽,縮在角落裏手足無措。
司儀再次提醒:
“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”。
傅延川牽緊我的手,一臉溫情。
“想什麼呢?大家都在期待我們幸福的樣子呢。”
我忽然想起早上送親時,不善言辭的爸媽,
也是這樣攥著我的手,退回了傅延川的彩禮卡。
“囡囡,爸媽什麼都不要,隻要你能幸福。”
心底湧起酸楚。
我怔怔地看向傅延川:
“我爸媽不能坐主桌嗎?憑什麼席位給了蘇蕊父母?”
他眼底開始浮現不耐,淡淡開口:
“蕊蕊的爸媽是看著我長大的,我的婚禮,他們坐主桌不過分。”
我猛地抽出手,不敢置信地看他。
“這是我的婚禮!”
“傅延川,平時我忍著就算了,可他們是我爸媽!”
他扼住我的肩,強行將婚戒套在我的無名指上,
“就這點小事,你能不能別鬧,大家都看著呢。”
看著他雲淡風清的樣子,我心裏那點執念忽然就散了。
我摘下婚戒扔向他:
“既然如此,這婚我不結了。”
......
婚戒落在傅廷川的高定西裝上,又彈在地上,隻留下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偌大的宴會廳瞬間死寂。
傅廷川眼裏飛快閃過一抹驚慌和慍怒。
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,眼眶有點發紅:
“沈明棠,你瘋了?”
“為了這場婚禮,我們準備了半年。”
“你現在要為兩個座位,在所有人麵前毀了我對你的心意嗎?”
台下傅母冷笑一聲,聲音刻薄:
“蘇蕊的父母看著小川長大。他們在京圈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能坐主桌是給傅家臉麵。”
“你倒好,非要拉著你鄉下爸媽上桌,平白惹人笑話。”
在場有人輕笑出聲。
那些笑聲像密密麻麻的針,全部紮向一旁我的父母。
我爸試圖站起來向台下的人鞠躬道歉,卑微得像個罪人。
“爸,不要道歉,錯的人他們!”
我用力掙開傅廷川的手,拎著裙擺往父母那邊走去。
傅廷川在身後追著解釋:
“蕊蕊的父母特意從瑞士飛回來,單程就坐了六個小時飛機。”
“能不能別折騰他們了...”
傅廷川難得解釋,可我聽了,卻更難受了。
我出生在大山裏,父母是土生土長的農民。
他們為了我的婚禮,拎著大包小包輾轉了一路。
從山裏出發,一路上舟車勞頓,整整四十個小時才來到這裏。
在車站接到他們的那一刻,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可是他們參加我的婚禮,卻連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!
我腳步未停,越走越急。
角落裏的爸媽看向我,小心翼翼地低聲勸慰:
“囡囡,沒事的。”
我媽搓著粗糙的手,眼底滿是遷就,
“這麼多貴客在前頭,我們坐角落剛剛好。”
我爸也跟著附和,聲音沙啞虛弱:
“隻要你幸福,爸媽受點委屈不算什麼。”
可我仍然固執地拉著爸媽的手準備離開。
台上的傅廷川聲音變冷:
“明棠。”
“隻要你不在婚禮上鬧,結束後我立刻請頂尖心外專家替爸做心臟手術。”
我猛地僵在原地。
視線死死定格在爸爸那雙粗糙的大手上。
常年心臟供氧不足,早已讓他的指節畸形腫脹。
如果爸爸的心臟病能治好......
半晌,我轉過身,一步步向舞台走去。
看著麵前神色冷淡的傅廷川,我眼底隻剩死寂:
“記得你剛才答應的事情。”
說完,我俯身撿起那枚滾滿灰塵的婚戒,重新戴回了無名指。
一旁的司儀長長鬆了口氣。
可主桌的蘇蕊突然輕聲笑道:
“還好廷川哥沒和沈明棠領證。她這麼不識大體,要是領證了可就不好離了。”
傅母讚同地點了點頭。
聞言,傅廷川寵溺看了眼台下的蘇蕊,又轉頭看向我。
“小孩子不懂事,別和她計較。”
“過幾天我們就去領證。”
我笑著搖了搖頭。
隻要能治好我爸的病,我什麼都不計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