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以為事情鬧到派出所,這家人總該消停了。
但我還是太天真了。
下午兩點,我剛把一批端午禮盒裝上冷鏈車。
工坊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嚎聲。
“大家快來看啊!這就是我們老林家娶的毒婦啊!”
“有錢就六親不認!連親大哥都要逼去坐牢啊!”
我猛地推開門。
隻見婆婆張翠花正一屁股坐在工坊大門前的青石板上,雙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。
周圍很快聚攏了一圈看熱鬧的街坊和遊客。
林宇站在一旁,滿臉焦急地試圖拉她起來,但動作卻軟綿綿的。
“媽,您別這樣,念念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就是覺得我們家窮,配不上她那金貴的房子。”
林宇一邊假惺惺地勸,一邊把話遞給圍觀的人群。
“我們真沒別的意思,就想著端午節借個場地搞點小生意。”
“可她非要報警抓人,這不是逼死我們嗎?”
人群中開始傳來竊竊私語。
“這不是沈家那丫頭嗎?平時看著挺和善的,對婆家人這麼狠?”
“再怎麼說也是一家人,怎麼能把大伯子送進局子呢?”
我頭皮陣陣發麻,怒火直衝腦門。
我快步走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撒潑的婆婆。
“張翠花,你少在這裏顛倒黑白!”
“是你大兒子帶人撬鎖私闖民宅,砸了人家龍舟賽官方幾百萬的設備!”
“報警的是讚助商,抓人的是警察,你跑我這裏鬧什麼?”
婆婆見我出來,猛地從地上竄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放屁!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借房子,強子能去撬鎖嗎?”
“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!”
說著,她突然發瘋一樣衝向旁邊剛碼好的端午禮盒展示台。
“你不讓我們好過,你也別想好過!”
她雙手一揮,將價值數千元的精品香囊和非遺手工粽子全部掃落到地上。
還不解氣地上去狠狠踩了幾腳。
精美的包裝盒被踩扁,粽葉破裂,糯米和蛋黃散落一地。
那是師傅們熬了幾個通宵趕製出來的端午限量版。
我雙眼通紅,厲聲喝道:“你幹什麼!住手!”
我衝上去想拉開她,林宇卻突然一步跨上前,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沈念你想幹什麼!你還想打我媽不成!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,手上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我媽年紀大了,受不了刺激。”
“你趕緊給官方打電話撤訴,再拿兩百萬出來把設備的錢賠了!”
“否則今天這事沒完!”
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。
隻覺得渾身發冷,如墜冰窟。
“林宇,你讓我拿兩百萬去賠你們犯下的罪?”
“那是你哥砸的,憑什麼我出錢?”
林宇咬牙切齒,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威脅。
“沈念,我們是夫妻!你的錢就是我的錢!”
“你要是不出這筆錢,我就去起訴離婚,要求分割你的婚內財產!”
“到時候,你這工坊和老宅,我都得分走一半!”
我看著他這張貪婪而扭曲的臉,突然笑了。
笑得無比悲涼,也無比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