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.

我盯著那張紙，差點氣笑了。

“匿名舉報信？連署名都沒有的東西，也能當證據？”

林婉清說：“內容寫得很清楚，而且聊天記錄截圖的時間和高考前對得上。”

我反問：“聊天記錄截圖裏，頭像和昵稱全打了碼，你怎麼證明那是我？你怎麼證明這個截圖不是偽造的？”

林婉清說不出話。

我繼續說：“至於所謂的‘私下聯係’——高考前一個月，省招辦組織過一次考前動員會，全市各校的優秀學生代表都參加了。

我也去了，在場的有兩百多人。

散會的時候我跟招辦的老師說了句‘老師辛苦了’，這就叫私下聯係？”

我轉向副主任：“各位老師，如果匿名舉報信也能當證據，那今天在場的每個人，我都可以寫一封。這種沒有來源、沒有署名的東西，連最基本的證據效力都沒有。”

副主任沉默了兩秒，搖搖頭：
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匿名舉報不代表沒有價值，群眾反映的情況我們還是要認真對待的。”

他把信封放回桌上，沒有像之前那樣放到一邊：

“這份材料我們會帶回去核查。”

林婉清眼睛一亮，趕緊接話：“可是......可是還有其他人願意實名作證！除了趙小禾，還有......”

“還有誰？”副主任追問。

林婉清正要開口，旁聽席上，顧景舟忽然舉起了手。

副主任看了一眼，點頭讓他發言。

顧景舟走到發言席，先向台下鞠了個躬，又向鏡頭鞠了個躬。

“我和沈鹿寧同班三年。她平時的成績確實跟我有差距。每次模考，她都比我低四五十分。這次她突然考了全省第一，我內心很複雜。”

他頓了頓，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。

“我不願意懷疑任何人。但我懇請省招辦一定要查清楚。如果沈鹿寧是清白的，我恭喜她。如果確實存在問題，我也希望......能還所有考生一個公道。”

副主任聽完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顧景舟同學說得很好。你放心，省招辦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
彈幕刷瘋了：

“顧景舟好樣的！”

“被偷了狀元還這麼體麵！”

副主任轉向我，語氣明顯冷了幾分：

“沈鹿寧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？我提醒你，現在所有證據都對你不利。”

“如果你確實有問題，現在承認，可以從輕處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“有。”

我站起來，麵向所有人。

“剛才林婉清說我英語差，我承認。趙小禾說我練聽力像殺雞，我也承認。”

“但有一件事，我必須說清楚。”

我從口袋裏拿出準考證，放在桌上，輕輕推向前。

“我的高考外語語種，根本就不是英語！”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