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剛落,喧鬧的院子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鎖在我身上。
我爹動作一僵,大概沒料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我,這次居然軟硬不吃。
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翳,當即換了套路。
他捂著胸口,喉嚨發出一陣粗重的悶哼。
身體劇烈抽搐兩下,雙眼一翻,直挺挺躺在地上,徹底暈死過去。
何磊麵色慌張,快步衝過去蹲在我爹身旁。
大聲呼喊著:
“爹!爹你怎麼了!爹你醒醒啊!”
他抬起頭,瞪著我:
“你看你做的好事!把爹氣暈了!”
圍觀人群被嚇得不輕,趕緊七手八腳的把爹背起來往衛生院跑。
何磊一把抓住我的手臂:
“何麥!你要是給爹氣出個好歹來別想跑!”
說著,拉起我就跟上前麵的人。
我被他拉的踉蹌幾步,餘光看見跟在後麵的陸崢。
陸崢眼色一沉,衝我點了個頭後往反方向跑去。
一行人折騰十幾分鐘,路上我爹被背在堂叔背上。
一直閉著眼,時不時還虛弱地喊兩聲“氣死我了”。
何磊活像個大孝子,不停地招呼著“慢點慢點,別顛著我爹!”。
而我想幫忙攙扶,剛一伸手就被何磊狠狠推開:
“別碰爹!你還嫌氣得不夠?”
終於趕到衛生院。
醫生當著眾人的麵扒了扒我爹的眼皮,又看了看舌苔,聽診器聽了聽胸口。
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有點輕微中暑,打瓶吊水,抓點藥回去喝兩天,這段時間要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醫生剛走,原本昏迷不醒的爹,立刻就緩過神來。
他抓著路過的醫生、同房病友,逢人就哭訴自己的委屈。
他抹了一把眼淚,語氣悲戚:
“我養了個什麼不孝女兒!狠心搶走她弟建房娶妻的血汗錢,還要跟我們斷絕關係,我這輩子怎麼這麼命苦啊!”
隔壁床的大媽聽著直皺眉,走廊裏幾個掛號的病人也湊過來張望。
短短片刻,整個衛生院的人,都知道我是個搶弟弟錢財、氣死親爹的不孝惡女。
我想要開口解釋。
可剛張嘴,我爹就咳嗽得更厲害了。
何磊立刻遞上水杯,一邊輕拍他的背,一邊抬頭瞪我:
“你還嫌爹不夠難受?”
沒過多久,幾個同族長輩和村裏的老鄰居趕了來。
堂叔拄著拐杖,訓斥我:
“丫頭,做人不能太自私!你一個出嫁女,跟親弟弟爭搶東西,傳出去別人隻會笑話你,笑話陸家不懂規矩!”
老鄰居也跟著附和:
“是啊小麥,血濃於水,你就讓著點你弟弟,就這點錢你幹嘛揪著不放?”
我被堵在牆角,連開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。
而何磊,他端著熱水守在病床邊,輕聲安撫我爹,惹得一眾長輩連連誇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