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嘔——”
半夜,衛生間裏傳來劇烈的嘔吐聲。
林浩趴在馬桶邊,把膽汁都快吐出來了。
他的臉色慘白,渾身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我站在門口,冷眼看著他痛苦掙紮。
“浩哥,你這情況不對勁,我還是打120叫救護車吧。”
我拿出手機,作勢要撥號。
一隻粗糙的手猛地奪走了我的手機。
婆婆披著外套,氣勢洶洶地站在我麵前。
“去什麼醫院!醫院都是騙錢的!”
“媽這就是排毒反應,把體內的毒素排幹淨了,身體自然就強壯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地上的林浩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浩浩,你說是吧?”
林浩虛弱地抬起頭,滿臉都是冷汗。
他痛苦地喘息著,卻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媽說得對......我聽媽的。”
婆婆得意地瞥了我一眼,轉身回房間拿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她走到林浩身邊,把紙袋遞給他。
“兒子,媽這幾天想了想,你這身體萬一有個三長兩短,媽可怎麼活啊。”
“為了媽的晚年有保障,你把這上麵的字簽了。”
林浩顫抖著手抽出紙袋裏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房屋過戶協議。
上麵赫然寫著要把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,無償贈與王翠花女士。
我猛地衝過去,一把按住那份協議。
“媽,你這是幹什麼?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,憑什麼過戶給你!”
婆婆用力推開我,三角眼倒吊著。
“什麼你的房子?你嫁進我們林家,你的人都是我們林家的。”
“房子自然也是我們林家的財產。”
“我現在讓我兒子簽字,那是天經地義!”
她轉頭逼視著林浩。
“浩浩,你簽不簽?”
“你如果不簽,就是不孝,就是想看媽流落街頭。”
林浩被紅疹折磨得理智全無,滿腦子隻剩下婆婆灌輸的孝道。
他一把推開我,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滾開!別妨礙我孝順我媽。”
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,後腦勺重重地磕在茶幾的尖角上。
一陣劇痛襲來,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了下來。
鮮血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林浩看都沒看我一眼,奪過婆婆手裏的筆。
“我簽,媽,隻要你高興,我什麼都給你。”
他在協議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還按了手印。
婆婆如獲至寶地把協議抱在懷裏,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。
“好兒子,真是媽的好兒子。”
我捂著流血的額頭,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林浩,你拿我的房子去盡孝,你會後悔的。”
林浩冷漠地看著我,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。
他揚起手,又是一巴掌扇在我的另一邊臉上。
“閉嘴!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毒婦。”
“房子給我媽是天經地義,你再敢多說一句,我現在就休了你!”
我捂著流血的額頭,沒有哭鬧。
看著婆婆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小心翼翼地鎖進抽屜裏,我反而笑了。
鮮血順著我的臉頰滴落在地板上,顯得有些詭異。
林浩被我的笑聲弄得頭皮發麻。
“你笑什麼?瘋了嗎?”
我抽出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的血跡。
“沒什麼,隻是覺得你們母子情深,真是讓人感動。”
我轉身走進臥室,反鎖了門。
接下來的幾天,婆婆每天變著花樣給林浩熬那種黑乎乎的偏方。
林浩的身體越來越差,紅疹退了又起,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。
他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,更別提去公司上班。
人事部打來電話催問情況。
婆婆直接搶過手機,對著電話那頭破口大罵。
“你們這些資本家,就知道壓榨我兒子!”
“我兒子病了,需要休息,你們再敢打電話來騷擾,我就去勞動局告你們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後傳來冰冷的聲音。
“既然林浩先生身體抱恙無法勝任工作,那請他明天來公司辦理離職手續吧。”
嘟嘟嘟——
電話掛斷了。
林浩躺在床上,聽著手機裏的盲音,崩潰地大哭起來。
“媽!你幹了什麼!那是我的工作啊!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升上主管,你一句話就給我弄沒了!”
婆婆滿不在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哭什麼沒出息的東西!”
“那破工作沒了就沒了,一個月才幾個錢,還把你累得半死。”
“媽養你!媽現在有你的大房子,咱們把房子一賣,夠你吃喝一輩子的。”
林浩停止了哭泣,似乎覺得婆婆的話有道理。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惡毒。
“聽到沒有?就算我沒工作了,我還有房子。”
“你馬上給我滾出去,這房子現在是我媽的了!”
我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做著春秋大夢的母子。
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點開了一段錄音。
那是中介的聲音。
“沈小姐,您租的那套房子下個月就到期了,房東問您還續租嗎?”
錄音播放完畢,臥室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林浩也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......你什麼意思?”婆婆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我點開手機相冊,找出一張照片,放大舉到他們麵前。
那是一張真實的房產證照片。
“你以為你簽了字房子就是你的了?看看清楚,房本上的名字,根本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