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後日子漸久,我慢慢發現顧辭宴這人除了嘴欠,其實靠譜得很。
某天,我心血來潮,提著親手做的食盒去大理寺找他探班。
剛走進值房,就看見他端坐在案首,拿著朱筆批卷宗,冷麵寒霜,氣場兩米八。
見我來了,他眉頭一皺,滿臉嫌棄:
“大理寺重地,你來幹什麼?成天亂跑,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。”
我翻了個白眼,把食盒重重放在桌上:“愛吃不吃,不吃我喂狗去。”
我轉身假裝要走,卻透過窗戶縫偷偷往裏看。
隻見前一秒還高冷無比的顧世子,下一秒飛快地打開食盒,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裏,臉上的表情爽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我憋著笑離開。
第二天,我收到了京城名媛詩會的帖子。
剛把帖子放在梳妝台上,顧辭宴就跟幽靈一樣湊了過來:“去哪?”
“詩會啊。”
“都有哪些人?”
他的雷達瞬間啟動,眼神警惕,“有沒有男賓?那些酸腐書生是不是也去?特別是那個什麼趙公子李公子的?”
我懟他:“關你什麼事,你不是不談風月嗎?”
他噎住了,甩袖離去。
結果我剛換好衣裙準備出門,這廝借口“忘拿魚符”又折返了回來。
他雙手抱胸,圍著我轉了三圈,目光死死盯著我的衣領:
“葉清歡,你穿成這樣是想去傷風敗俗嗎?領口這麼低,你當京城是江南水鄉呢?”
我低頭看了看嚴絲合縫甚至能護住脖頸的交領襦裙,滿頭問號:“顧辭宴你瞎了嗎?哪裏低了!”
“我說低就低!”
他不由分說地從櫃子裏翻出一件厚重得像熊皮一樣的赤狐大氅,硬生生把我裹成了個球。
“今天風大,凍壞了還得我花錢給你抓藥。”
他別扭地移開視線,耳根子卻紅透了。
我知道,他就是酸了,嫉妒別人能看見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樣子,偏偏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。
也就是在那場詩會上,我遇見了陸知許。
當年在書院,陸知許是個又胖又自卑的小結巴,天天被其他公子哥欺負。
我那時正義感爆棚,整天揮著一把小木劍,把他護在身後,逢人就喊“這是我葉清歡罩著的小弟”。
沒想到幾年不見,小胖墩竟然男大十八變。
眼前的陸知許,一襲青衫,溫潤如玉,眉眼間滿是清俊脫俗的書卷氣,還是新科狀元郎。
“清歡姐姐。”
他端著一杯熱茶走到我身邊,笑容溫和無害,
“許久未見,你還是這般光彩照人。剛才見你咳嗽,特意為你泡了潤肺的羅漢果茶。”
“哎呀,小知許,你現在可真是一表人才了啊!”
我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陸知許眼神一黯,語氣柔和似水:“在知許心裏,姐姐永遠是當年那個揮劍保護我的英雄。”
我們並肩站在水榭邊,回憶著書院的往事。
陸知許說起動情處,眼眶微紅,看向我的眼神裏流露出深深的依賴和情愫。
“清歡姐姐,這些年我拚命苦讀,就是為了能配得上......能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保護你。”
他微微傾身,指尖眼看就要觸碰到我耳邊的碎發。
“嗖——砰!”
一隻黑色的雲頭靴帶著淩厲的破空聲,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陸知許端著的茶杯上。
茶杯碎裂,熱茶濺了一地。
我嚇了一跳,回頭一看,隻見顧辭宴光著一隻腳,黑著臉站在水榭外的牆頭上,顯然是翻牆進來的。
“哪來的野貓想偷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