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一刻,我確定他知道後台裏有這句話。
淩晨兩點,周既明睡著後,我進了書房。
他的舊電腦一直放在櫃子裏,因為嫌麻煩,從沒格式化。
周既明有個習慣,所有內測項目都開著自動登錄,方便半夜隨時調試。
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
真諷刺。
瀏覽器自動彈出一個後台頁麵。
項目名稱叫:
【親密關係陪伴模型內測版】
賬號還在線。
我點開記錄。
一行行提問跳出來。
【老婆發現我陪女助理產檢,怎麼解釋成誤會?】
【三周年忘記了,如何補救顯得真誠?】
【妻子生氣時,怎樣降低離婚概率?】
【如何讓高敏感伴侶停止追問?】
我手指冰涼,繼續往下翻。
數據樣本庫裏,最上方掛著一個標簽:
【樣本A:妻子,溫照寧。高敏感,易共情,依賴型親密關係,適合情緒安撫訓練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,很久沒有動。
原來我不是他的妻子。
我是他的樣本。
我深夜發給他的崩潰、病痛、噩夢、軟肋,全都被他上傳、標注、拆開,變成產品裏漂亮的訓練數據。
再往下,是另一個標簽。
【樣本B:宋薇薇。孕期安撫優先級高,需規避原配風險。】
原配。
我看著那兩個字,胸腔裏最後一點疼忽然冷了下去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忽然,一條被係統標紅的舊記錄跳了出來。
【樣本A於去年11月17日淩晨出現胸悶、呼吸急促、持續求助。】
【是否觸發醫療風險提醒:否。】
【用戶設置:優先調用伴侶安撫模板,避免製造恐慌。】
我渾身血液像在這一刻凝住。
去年11月17日。
我昏倒進醫院那晚。
原來不是周既明陪我撐過來的。
是他的AI,一遍遍告訴我:
不要小題大做。
我把所有記錄截圖,拷貝,備份。
天亮前,我給沈硯辭發去消息。
【師兄,你之前說過,你現在做科技公司合規,對嗎?】
他很快回複:
【對。】
我把資料打包發過去。
十分鐘後,他打來電話,聲音冷得發沉:
“照寧,這不是普通婚內出軌。這是隱私侵權,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數據使用。還有那條醫療風險記錄......你那晚差點出事,對不對?”
我看著窗外泛白的天。
“對。”
沈硯辭那邊靜了很久。
再開口時,他聲音低得發啞:
“你想做到哪一步?”
我說:
“做到他再也不能用愛當遮羞布。”
沈硯辭說:
“好,我幫你。”
當天上午,周既明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,提出晚上在雲頂酒店補辦三周年紀念宴。
他說爸媽和幾個朋友都會來。
他說他想當著大家的麵,好好跟我道歉。
我看著他:
“當著大家的麵?”
他握住我的手,眼神誠懇得幾乎完美。
“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”
我沒有抽回手,隻輕輕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可他不知道,他以為自己安排的是和好宴。
我準備的,是審判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