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鐵鍋裏正熱著剛才的雞湯,“嘩啦”一聲,書籍被翻湧沸騰的雞湯吞沒。
許南橋一愣,旋即瘋了一般撲過去,連鍋鏟都顧不得找,慌亂地用手將書撈起。
可為時已晚,紙頁早已稀爛不堪,辨不出上麵的圖文。
她崩潰地大喊,聲音帶上哭腔:“你幹什麼!?”
蘇詩凝被她吼得眼圈一紅:“不是你非不還給我嗎?”
“這下好了,書毀了,湯也不能喝了.....南橋姐,既然你那麼喜歡這些書,那我就讓給你吧,我不要了。”
說罷,她堵著氣轉身離開。
顧北辭皺著眉,丟下一句“南橋,你太不懂事”,也邁步離開。
獨留下許南橋一人癱坐在地上。
她兩隻手上滿是剛才被湯燙出的血泡,火燎般的疼痛灼燒著心臟。
她麻木地去衛生所,拿了點燙傷膏。
藥物滲入肌膚,逐漸平息了痛意,可心上的疼,卻怎麼也無法緩解。
晚上,顧北辭推開了她的房門。
看見她蒼白的臉色,微不可查歎了口氣。
“南橋,還沒鬧夠?”
“詩凝心善,已經原諒你了。明天學校裏正巧有個學術研討會,詩凝說,既然你這麼喜歡書,順道帶你一塊去看看。”
“正好,你也感受一下知識氛圍,別再這樣粗鄙無禮了。”
許南橋沒有回答,也根本不想去。
可顧北辭從一開始就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
第二天一早,她便被強行拉起身,帶去了研討會現場。
往來皆是高知分子,顧北辭沒一會兒就和他們相談甚歡,把許南橋一個人丟在了原地。
周圍人嘴裏說的都是些許南橋聽不懂的東西,她沒自討沒趣,便尋了個角落打算休息一下。
可剛轉身,就迎麵遇見了蘇詩凝。
她今日穿得很正式,親昵地拉住許南橋的手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:“南橋姐,北辭正忙著和院長他們談話呢,讓我來照顧照顧你。”
“昨天的事,希望南橋姐也別介意。我看到心儀的書,一時著急了,沒想到南橋姐也那麼喜歡......”
“不過今日有很多書,南橋姐喜歡的話,我帶你去看看吧。”
許南橋直覺不對,可對方死死拽著她燙傷未愈的手,她吃痛皺眉,掙脫開來時,已經被蘇詩凝帶進了一間藏書閣。
陽光從窗戶間斜斜灑落,屋內書架層層林立,各式各樣的書籍一眼望不到頭。
許南橋一時看呆了,手裏倏然一沉,低頭一看,是一本裝訂精美的書籍。
蘇詩凝笑盈盈站在她麵前:“南橋姐,這本書是我專為你挑的,你快看看,不懂的話我教你讀呀。”
許南橋愣了愣,正有些愧疚自己剛才的陰暗心理。
誰料下一秒,蘇詩凝像是忍不住般,捂著嘴大笑起來。
“就說你看不懂吧?”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,語氣中再不掩飾譏諷與鄙夷,“南橋姐,這本書是《母豬的產後護理》!”
“好可惜你不識字,不然呀,真的挺適合你的。”
她緩緩斂起笑意,聲音很輕:“南橋姐,你說你這樣,怎麼敢跟我搶書、搶北辭的呢?”
“我能和他談政史、聊數理,能做他工作生活中最完美的伴侶。可你呢?你除了洗衣做飯,還會什麼?你根本配不上他。”
“別傻乎乎地以為占著個鄉下未婚妻的名義,就覺得北辭會有多在乎你。他留著你,不過是需要一個保姆,一個護工,一個把他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。而你,做得很好。”
許南橋的心刺痛了一下。
風吹起書本扉頁,上麵印著的母豬圖案仿佛迎麵扇了她一巴掌,火辣辣的疼,帶著羞辱。
半晌,她緩緩將書放下,扯起一個笑:“是,我就是個村婦,我配不上顧北辭。”
“那你呢,蘇詩凝?你是京大高材生,享受著國家最好的教育資源,可滿腦子不是怎麼為國家效力,而是和我搶男人,我為京大有你這種學子而感到悲哀。”
“你!”
蘇詩凝沒想到她會這樣伶牙俐齒,一時惱羞成怒。
但很快,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,盯著許南橋離開的背影,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。
下一秒,她從口袋裏掏出火柴,劃燃,一把扔向了書架。
隨後,驚慌大喊:
“來人啊!救命啊!南橋姐要燒了藏書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