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一路疾馳,駛向市中心醫院。
林婉清早已醒轉,靠在床頭隻是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。
沒等蕭熠哲開口,林婉清便輕輕抬手把孕檢單遞給他:“熠哲,別生氣了......我剛剛暈倒,醫生檢查過後,告訴我一個消息。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
蕭熠哲垂眸看著那張孕檢報告單心緒翻湧複雜。
可現在不得不肩負起這樣的責任,可另外一邊又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就好像兩隻手同時拉扯,又悶又堵,讓她抓心撓肝的難受。
就在他心緒紛亂的時候身側的沈佳瑤眉眼清冷:“林小姐,對不起,是我驚擾了你讓你受了刺激。”
蕭熠哲看著她這副模樣,內心的酸澀密密麻麻堵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不懂。
明明從前是她數年苦等執念不散的希望他回來。
如今他回來了,她居然就這樣坦然道歉,徹底疏離。
好像從來不需要他,好像過去三年的等待,全都是他一場自作多情的幻覺。
心口隱隱發疼。
良久,蕭熠哲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扯出一絲笑容。
“既然誤會解開,婚事便如期推進。後天我和婉清的婚禮,你來參加。”
沈佳瑤身形微頓,抬眼看向他,眼底滿是錯愕。
她從未想過,他會提出這樣荒唐的要求。
居然要讓他親自到場見證他跟別人的幸福。
“我不去。”她幾乎沒有猶豫立馬拒絕。
蕭熠哲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:“沈佳瑤,別逼我用別的方式。你清楚我的手段。如果你不肯來,當年你父親的舊料、我們高中的所有私密合照,明天就會傳遍全城。”
“你打工的餐廳領班,還有平日裏對你尚可的同事,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丟了工作、處處碰壁。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,但你賭得起身邊人的安穩嗎?”
他太了解她了。她清冷倔強,但是從來不願因自己連累任何人。
沈佳瑤捏緊拳頭。
原來昔日護她周全、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少年,如今最擅長的居然就是精準拿捏她的軟肋來逼她妥協。
良久,她點點頭:“好。我去。”
蕭熠哲看著她溫順認命的模樣,心底非但沒有半分愉悅,反而愈發煩躁酸澀。
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她的被迫順從!
他就想看她之前那樣跟自己鬧的模樣。
可他早已沒有回頭路,隻能用這般偏執極端的方式,強行將她困在自己的視線裏。
沒過多久,沈佳瑤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【佳瑤姐姐,謝謝你願意來參加我和熠哲的婚禮。你看,哪怕你再倔強最後還是要低頭。他的人生以後從頭到尾都是我的,你輸定了,殺人犯的女兒。】
沈佳瑤垂眸盯著屏幕,久久未動。
眼底翻湧的酸澀與委屈也就這樣被她硬生生悉數壓下。
沈佳瑤坐上回程的公交
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沈佳瑤蹲下來,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子。
最上麵是一本相冊。
翻開第一頁,是她高二那年運動會。
蕭熠哲跑完一千五百米,滿頭大汗地衝過終點線,她正好在終點做誌願者,被他一把摟住拍了這張照片。
他笑得張揚肆意,十六七歲的少年眉眼間全是意氣風發。
而她被摟得措手不及,臉頰微紅,眼神裏帶著羞惱。
第二頁,是她十八歲生日。
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她的生日,在她打工的餐廳裏包了場,請了全班同學來給她慶生。
照片裏她站在蛋糕前許願。
蕭熠哲站在她身後,兩隻手比了個耶放在她頭頂,笑得像個傻子。
那天她其實挺感動的。
第三頁,第四頁,第五頁......
每一頁都是她刻意忘記、卻又在某一個深夜反複想起的過往。
自習室裏他趴在桌上睡覺,深夜他送她回家,畢業那天他站在考場外麵等她。
沈佳瑤慢慢地把這些照片一頁一頁地翻完。
手指停在最後一頁的那張照片上。
那是她高考完那天在校門口拍的,蕭熠哲站在她身後,她回頭看他。
那天他說:“沈佳瑤,等我回來。”
她把相冊全都攏到一起,裝進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下了樓。
隨後一把火燒了。
她盯著那堆灰燼看了很久想起上輩子她被關在那棟別墅裏,每天跪在林婉清床前道歉的模樣。
愈發堅定內心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