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明天她就去辦離校手續。
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,等了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兩世,夠了。
她已經看好了南方的城市,她在那邊聯係好了實習單位,工資不高但夠兩個人生活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翌日清晨,沈佳瑤起了個大早。
她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去市裏辦手續。
剛下車的時候,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她身側。
林婉清落下車窗歪著頭看她:“果然是你。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”
她也不在意沈佳瑤的沉默,自顧自地從後座拿過一個箱子。
“聽說你昨天在宴會上打工?端盤子嗎。”
“我記得你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呢,蕭熠哲追你的時候你多傲氣啊。怎麼現在......混成這樣了?”
沈佳瑤依舊沒開口。
林婉清推開車門走下來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孩眼裏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你別誤會,我不是來為難你的。”
她把手裏的箱子舉到沈佳瑤麵前。
“二十萬。”
“足夠你重新開始了。”
“當年他對你好的時候,你是他眼裏的白月光。可現在呢?他回國第一天就跟我訂婚了,連招呼都沒跟你打一聲。”
“你以為他心裏還有你?沈佳瑤,你醒醒吧。你隻不過是他青春時期的一個執念而已。執念這種東西,得到了就不值錢了。”
林婉清突然抬手,將箱子裏麵的錢猛地往沈佳瑤頭上一扣。
鈔票散開,然後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地。
林婉清等著她歇斯底裏的生氣。
可沈佳瑤什麼都沒做。
她低下頭看著滿地散落的鈔票,然後彎下腰開始一張一張地撿。
林婉清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“......嘖嘖嘖,你還真是沒下線。”
“沈佳瑤!”
蕭熠哲連看都沒看一眼。他一把抓住沈佳瑤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扯了起來。
“你幹什麼?”
沈佳瑤抬眼看著他,手腕被他攥得生疼,但她沒有掙紮。
蕭熠哲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鈔票,又看了一眼林婉清手裏那隻空了的箱子,眼底的怒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你找婉清要錢?”
沈佳瑤還沒來得及說話,林婉清已經快步走了過來,挽住蕭熠哲的手臂:“熠哲,你別怪佳瑤姐姐......是我主動拿錢給她的,不是她找我要的......”
蕭熠哲沒有看林婉清,眼睛死死盯著沈佳瑤:“我問你。你是不是找她要錢了?”
沈佳瑤看著他那雙盛滿怒意的眼睛,忽然覺得嗓子眼堵得慌。
她彎下腰撿那些錢,隻是不想跟錢過不去。
二十萬,是她母親打三份工不吃不喝攢兩年的數目。她這輩子已經活得夠辛苦了,不想再因為所謂的骨氣跟錢較勁。
可在蕭熠哲眼裏,這成了她找林婉清要錢的證據。
“我沒有找她要錢是她自己送來的,灑了一地,我撿起來。”
蕭熠哲冷笑了一聲,那笑容裏滿是譏諷。
“她自己送來的她為什麼要給你送錢?沈佳瑤,你是不是跟她說你過得不好?是不是跟她說你等我等了三年,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讓她心生愧疚主動拿錢補償你?”
“我沒有。”
蕭熠哲鬆開她的手腕,退後一步,上下打量著她,目光裏滿是失望:“沈佳瑤,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?當年那個我把支票送到你麵前你都撕掉的那個沈佳瑤呢?當年那個說我不需要你的錢的那個沈佳瑤呢?”
他指著地上散落的鈔票,聲音越來越大:“現在你為了二十萬,彎下腰來撿別人的錢?你連這點骨氣都沒有了?”
林婉清拉了拉蕭熠哲的袖子:“熠哲,你別說了......是我不好,我不該拿錢給她,我以為她過得不容易想幫幫她......我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......”
蕭熠哲拍了拍林婉清的手背,語氣放柔了一些:“不關你的事,是她不應該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佳瑤身上。
“沈佳瑤,我跟你說清楚。婉清心善,見不得你過得不好,拿錢給你是她的事。但你不應該收,更不應該讓她主動把錢送到你麵前來。你這是在消費她的大度,你知道嗎?”
沈佳瑤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。
當年他為了追她,豪擲八百萬,她撕了支票,他說她有個性。如今她撿了二十萬,他說她沒底線。
變的人到底是誰?
“蕭熠哲,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。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。”
蕭熠哲的呼吸明顯重了。
他看著她蹲在地上,一張一張地把鈔票撿起來好像他剛才那些話不過是耳旁風。
這種不把他當回事的態度,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他憤怒。
“沈佳瑤!”他一把奪過她手裏已經疊好的一遝鈔票,猛地甩在地上,“你撿一個試試!”
鈔票再次散落。
沈佳瑤蹲在地上,手裏還捏著最後兩張還沒來得及疊好的錢。
“你要是缺錢,你可以跟我說。”蕭熠哲的聲音低了下來,“你不應該找婉清。她跟你不一樣,她從小沒受過委屈,你這樣做會讓她心裏不舒服。”
沈佳瑤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會找你要錢的也不會再找她。你們放心。”
她轉身要走。
他最後叫住她。
“沈佳瑤。我跟婉清馬上要結婚了。以後你別再出現了。”
沈佳瑤腳步頓了一下。
沒有回頭,隻是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