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喜脈。
又是喜脈。
第一世的傅窈微。
第二世的柳驚枝。
第三世的阮凝霜。
蕭寂珩大笑出聲。
笑聲震得我耳膜發疼。
他一把將阮凝霜打橫抱起。
“好!好!好!”
“傳朕旨意,阮貴人孕育皇嗣有功,即日起晉封為嬪。”
“賞黃金千兩,蜀錦百匹!”
阮凝霜嬌羞地靠在他懷裏。
眼神卻越過蕭寂珩的肩膀,直直地看向我。
那眼神裏充滿了挑釁與得意。
像是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笑話。
蕭寂珩抱著她大步往外走。
甚至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。
走到殿門口時,阮凝霜突然嬌聲開口。
“皇上,臣妾這肚皮,倒是比姐姐爭氣些呢。”
“你又來本宮的驚鴻殿做什麼?”
阮凝霜半倚在貴妃榻上,漫不經心地剝著葡萄。
連一個正眼都沒給我。
距離我小產不過三日。
我拖著連路都走不穩的虛弱身子,一步步挪到了她的地盤。
殿內燃著上好的鵝梨帳中香。
甜膩的氣味直衝腦門。
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腥甜。
定定地站在大殿中央。
“妹妹初次有孕,本宮這個做姐姐的,自然該來看看。”
我盯著她平坦的小腹。
那裏正孕育著剝奪我希望的罪魁禍首。
阮凝霜嗤笑一聲。
將剝好的葡萄扔進一旁的白瓷盂裏。
“姐姐還是省省吧。”
“你那身子骨透著股晦氣,別衝撞了我的皇嗣。”
她坐直身子,眼神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我娘家有個粗使婆子說過。”
“這女人啊,要是肚子像個漏勺,留不住種。”
“那就是天煞的命。”
“姐姐這肚子就是個漏勺,打水一場空。”
“不如識趣點,把福氣讓給能生養的妹妹。”
她的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。
當著滿殿宮人的麵,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我死死掐住掌心。
用痛覺逼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我不顧阻攔,徑直走向她的梳妝台。
目光快速掃過上麵擺放的各種物什。
沒有。
不是香爐,不是首飾盒,也不是那碗喝剩下的安胎藥殘渣。
第一世,我以為是別人給我下了藥。
第二世,我以為是衣服上沾了麝香。
我防備了一切。
卻還是保不住孩子。
為什麼?到底是在哪個環節出了錯?
我猛地轉身,盯著阮凝霜的眼睛。
“你入宮前,可見過什麼奇人異士?”
“或者,皇上可曾讓你戴過什麼特殊的東西?”
阮凝霜被我眼裏的瘋狂嚇了一跳。
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隨即又像是覺得丟了麵子,拔高了聲音。
“你瘋了不成!”
“來人,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!”
幾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鉗住了我的胳膊。
粗暴的動作扯痛了我虛弱的小腹。
“放肆!”
一道冷厲的男聲在殿門口炸響。
蕭寂珩沉著臉跨過門檻。
嬤嬤們嚇得立刻鬆開了手。
我雙腿一軟,跌跪在冰冷的金磚上。
蕭寂珩徑直走到阮凝霜身邊,將她護在身後。
再看向我時,眼神冷得像看一件死物。
“晏清蕪,你發什麼瘋?”
“你自己保不住孩子,就要來禍害別人的嗎?”
我仰起頭,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看著他毫不掩飾的偏心與厭惡。
“臣妾隻是來看看妹妹。”
“皇上何必如此緊張?”
“閉嘴!”
蕭寂珩怒喝一聲,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霜兒如今身懷龍裔,是最金貴的人。”
“你拖著這副病氣沉沉的身子來驚鴻殿,安的什麼心?”
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。
“朕看你是失了心智了。”
“滾回你的關雎宮去,閉門思過一個月。”
“沒有朕的允許,不準踏出宮門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