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江尋瑤冷戰了三天。
她沒有回家,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。
她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的“不懂事”。
以往每次爭吵,不出三天,我都會主動熬好湯去劇組找她,給她台階下。
但這一次,我沒有。
我在忙著清算我手裏的資產。
隱婚這十年,為了方便幫她處理稅務和投資,我名下有一家工作室,掛著幾筆數目不小的版權收益。
這是我最後的底牌。
我要把工作室轉讓,徹底把我的名字從她的利益鏈條上剝離。
買家已經找好了,是業內一家風投公司。
但是因為這屬於婚內共同財產,轉讓協議需要配偶簽字。
我主動給江尋瑤打了個電話。
響了三聲,她接了。
“怎麼,想通了?”她的語氣裏透著一絲得意,篤定我是來低頭認錯的。
“下午三點,陳律師的律所,你來一趟。”我公事公辦地說。
“去律所幹什麼?”
“工作室轉讓,需要你簽字。”
江尋瑤在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缺錢了?缺錢跟我說,轉讓工作室幹什麼?那裏麵可是有我兩部戲的版權。”
“價格談得很合適,我累了,不想管這些爛攤子了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她似乎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。
“行吧,反正那些東西平時也是你在打理。三點是吧?我會準時到。”
掛了電話,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我的東西並不多。
衣服裝了一個24寸的箱子,護膚品和幾本專業書裝了一個手提袋。
那些她買的、或者名義上屬於“蘇先生”的奢侈品,我一件沒動,整整齊齊地碼在衣帽間裏。
下午兩點半,我到了律所。
陳律師把擬好的文件遞給我。
“蘇先生,隻要江女士在這幾處簽了字,公證後就立刻生效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我攥緊轉讓協議和離婚協議,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等。
三點整。江尋瑤沒有出現。
三點半。依然不見人影。
我撥打她的電話。
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。”
陳律師看了看表。
“蘇先生,江女士是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?要不我們改天?”
“不用,我再等等。”
我握著手機,點開了微博。
熱搜榜第一條,後麵跟著一個暗紅色的“爆”字。
#江尋瑤 林宇軒 最佳熒幕CP#
我點進去。
今天是年度星光大賞的頒獎典禮。
直播畫麵裏,江尋瑤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長裙,身姿優雅。
林宇軒挽著她的胳膊,穿著前幾天在禮服店試的那件後背鏤空西裝,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王子。
主持人把獎杯遞給他們。
“恭喜兩位獲得年度最佳熒幕CP!請問江尋瑤老師,對於這個獎項,您有什麼想對粉絲和林宇軒說的嗎?”
江尋瑤接過獎杯,看了一眼身邊的林宇軒。
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感謝大家的支持。我想說的是,熒幕上的默契,來源於台下的相互理解。軒軒是一個很有天賦也懂得感恩的男孩,能見證他的成長,是我的榮幸。”
台下的粉絲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林宇軒紅著臉,湊近話筒。
“謝謝瑤姐一路以來的照顧,沒有你,就沒有今天的我。”
好一出雙向奔赴的感人大戲。
我關掉直播,把手機放回包裏。
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。
“陳律師,把協議裝好帶上,我們換個地方簽字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星光大賞的後台。”
星光大賞的場館在市中心的體育中心。
我手裏有大賞最大讚助商的邀請函。
那是我去年為了給江尋瑤拉商務,喝到胃出血換來的。
憑著這張邀請函,我暢通無阻地進入了VIP後台通道。
通道盡頭是藝人休息區。
我剛走到拐角,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。
“腳還疼嗎?”江尋瑤的聲音。
“剛才下台階的時候崴了一下,有點疼。”林宇軒帶著點撒嬌地抱怨。
“我看看。”
我轉過拐角。
江尋瑤正半蹲在地上,握著林宇軒纖細的腳踝,幫他揉捏。
周圍走動的助理和工作人員都見怪不怪,甚至有人在捂著嘴笑。
仿佛他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我踩著皮鞋,一步步走過去。
江尋瑤聽到聲音,抬起頭。
看清是我的一瞬間,她臉上的溫柔僵住了,變成了驚愕和慌亂。
她猛地站起來,鬆開了林宇軒的腳。
“予川?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?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嚴厲的責備。
“這裏到處都是媒體和狗仔,你瘋了嗎?”
林宇軒躲在江尋瑤身後,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姐夫,你別誤會。我剛才崴了腳,瑤姐隻是幫我看看......”
我沒有理會林宇軒的茶言茶語。
我從陳律師手裏接過那份厚厚的轉讓協議,連同一支簽字筆,直接遞到江尋瑤麵前。
“簽字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江尋瑤沒有接。
她看了看周圍逐漸投來的目光,臉色鐵青。
“你有什麼事不能回家說?非要在這種場合鬧?”
“我下午在律所等了你三個小時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“是你自己不來,我隻好來找你了。”
“我那是為了工作!頒獎典禮的時間臨時提前了,我手機沒電了才沒告訴你!”
她還在撒謊。
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遠處的注意。
幾個敏銳的娛記扛著攝像機悄悄往這邊靠近。
江尋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想要把我往休息室裏拉。
“你趕緊走!算我求你,別在這裏給我惹事!”
我用力甩開她的手。
“江尋瑤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下來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隱婚十年,你為了不惹事,讓我當了十年的透明人。”
這句話一出,周圍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連那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都愣在原地,忘了按下快門。
江尋瑤的瞳孔劇烈收縮,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我彎腰,撿起地上散落的文件,重新遞給她。
“我隻是想離婚,成全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