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,我獨自去醫院做試藥後遺症的每月常規複查。
以前,周斯年再忙都會陪我來。
他會提前訂好早餐,在診室外等我,拿到報告單後仔仔細細看每一行數據,比我還緊張。
今天,他連條信息都沒發。
我拿著報告單走出診室,報告上的紅字比上個月又多了兩項。
【卵巢功能嚴重衰退,建議進一步治療。】
主治醫生歎了口氣:“葉小姐,你真的不能再試藥了,再這樣下去,你的身體......”
我打斷她:“我知道了,謝謝醫生。”
我當然知道。
為了周斯年的事業,我付出了自己的身體,付出了做母親的資格。
到頭來,什麼都沒得到。
剛走出診室,迎麵撞上兩個人。
周斯年小心翼翼地護著林皎皎,低聲細語地跟她說著什麼。
看到我的瞬間,周斯年的身體明顯一僵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心虛,下意識開口,竟是質問:
“你跟蹤我?皎皎隻是來做心理幹預,你到底有完沒完?”
我覺得荒唐。
他連我每個月的複查都忘了。
正準備開口,目光卻落在了林皎皎的脖子上。
那是一條翡翠吊墜項鏈。
是我媽生前最珍視的遺物,也是我準備在結婚那天戴上的嫁妝。
因為怕弄丟,我一直把它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。
可現在,它戴在林皎皎的脖子上!
觸及底線,我紅了眼。
衝上前,一把抓住那條項鏈,猛地扯了下來。
我攥著溫熱的玉墜,手心被鏈子勒出一道紅痕。
林皎皎驚呼一聲,順勢往後一倒。
“斯年哥!”
林皎皎軟綿綿地倒在周斯年懷裏。
“葉顏,你瘋了?!”
周斯年對著我怒吼,一把將我推開,將林皎皎護進懷裏。
轉身的瞬間,他的手肘撞在我的腹部。
我痛得倒抽一口氣,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路過護士的醫藥推車上。
玻璃藥瓶碎了一地。
碎片紮進我的掌心,溫熱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腹部絞痛混著掌心的刺痛,我痛得蜷縮在地上。
周圍的人都在看我,護士驚呼著跑過來。
周斯年聽到動靜,終於回頭了。
他看到我滿手是血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恐慌和心疼。
他往前邁出了一步,想要拉我起來。
但林皎皎在他懷裏哭得更厲害了。
“斯年哥,我好痛,我是不是要死了......”
周斯年的表情掙紮了一瞬。
最終,他低下頭,聲音冷硬:
“是你先動手的!項鏈隻是借給她戴幾天安撫情緒。”
“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?別再瞎鬧脾氣了!”
說完,他抱著林皎皎轉身就走。
護士扶我起來,清理掌心的碎玻璃。
腹部的鈍痛一陣一陣襲來。
我看著手上纏滿的紗布,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我第一次替他試藥,藥物過敏,全身起了紅疹,又癢又痛,整夜睡不著。
周斯年守在我床邊,握著我的手,眼睛紅了一整晚。
“顏顏,這輩子我要是辜負你,就讓我不得好死。”
如今,傷我的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