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3
第二天,周一。
上午九點半,磐石建設集團,高層戰略會議正在進行。
顧承安作為公司的創始人兼CEO,正意氣風發地描繪著公司下一個五年的宏偉藍圖。
會議室的門,被推開了。
兩名穿著製服的法院執行人員,在助理驚恐的目光中,徑直走到了會議長桌的主位前。
“請問,哪位是顧承安先生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聚焦在顧承安身上。
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褪去,顯得有些滑稽。
一份法院傳票,一份財產保全凍結令,被清晰地擺在了他麵前的投影儀上。
公司的幾個大股東都在場。
那份凍結令上,清晰地羅列著顧承安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、股票、基金,以及他所持有的磐石建設的全部股份。
場麵一度非常,非常難堪。
顧承安的手機,在下一秒被打爆。
來自各大銀行的通知短信,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。
【尊敬的客戶,您尾號xxxx的賬戶已被司法凍結......】
【尊敬的客戶,您名下關聯的所有公司賬戶已被司法凍gel......】
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會議,抓起手機,瘋了一樣衝出會議室。
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。
他的聲音都在抖,是那種氣急敗壞到極致的顫栗。
“孟晚吟,你瘋了!你這是要毀了磐石!”
我正坐在江思淼的律所裏,窗外陽光正好。
我喝了一口溫水,語氣平淡。
“我隻是在拿回本該屬於我和我孩子的東西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顧承安。”我打斷他。
“這隻是開始。”
“我們之間,一筆一筆地算。”
14
金錢的壓力,傳導得比任何情緒都快。
許若喬那邊,很快就感受到了。
她習慣了刷顧承安的副卡,買名牌包,做最貴的護膚。
她女兒許恩梨,上的是一年學費三十萬的國際學校。
這一切,都隨著顧承安賬戶的凍結,戛然而止。
她的電話,在我掛斷三次後,鍥而不舍地用一個新號碼打了進來。
語氣裏,再也沒有了昨天的柔弱和哭泣。
隻剩下一種壓抑不住的尖刻。
“孟晚吟,你非要做到這麼絕嗎?”
“承安的公司要是倒了,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我幾乎要笑出聲。
“那你心安理得花著我們夫妻共同財產,供你女兒學鋼琴、買奢侈品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對我公不公平?”
電話那頭一時語塞。
幾秒鐘後,她又故技重施,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“我知道,你就是嫉妒我......嫉妒承安對我好......”
我懶得再跟她廢話。
下一個電話,是我的婆婆,顧承安的母親打來的。
她不像許若喬那樣還需要偽裝。
電話一接通,劈頭蓋臉的謾罵就砸了過來。
“孟晚吟你這個毒婦!我們顧家是造了什麼孽,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!”
“承安隻是心善,重感情,你就要把他往死裏逼嗎?”
“你忘了當年是誰救了承安的命嗎?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!”
“我告訴你,隻要我活一天,你就休想跟承安離婚!休想毀了他!”
我聽著她聲嘶力竭的咆哮,內心毫無波瀾。
然後,我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。
打開通話記錄,找到這兩個號碼。
拉黑。
接著,是顧承安的父親,他的姑姑,他的表弟......
所有能為他說上話的親戚,都被我一個個,平靜地,送進了黑名單。
世界,再次清淨。
15
我知道,法律戰場的失利,會讓他們迅速開辟第二個戰場。
輿論戰。
我把江思淼早已幫我整理好的證據,分門別類,存在手機裏。
隻等她們出招。
果然。
當天晚上,一篇名為《我隻是個想帶女兒活下去的寡婦》的文章,開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發酵。
執筆者,是許若喬。
文章寫得聲情並茂,催人淚下。
她以一個悲情受害者的視角,講述了丈夫為了救摯友(顧承安)而死,她是如何獨自一人,含辛茹苦地將女兒拉扯大。
她說,顧承安隻是出於道義和恩情,對她們母女多加照拂。
卻因此引來了摯友妻子(我)的瘋狂嫉妒和排擠。
文章的高潮部分,是她寫到我流產喪子。
她說,她理解我的痛苦,但她不明白,我為什麼要把所有的怨恨,都發泄在她和她無辜的女兒身上。
“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,我隻知道,我的女兒不能沒有爸爸,也不能再失去唯一肯對她好的‘顧叔叔’。”
“如果我的存在讓這個家變得不幸,我願意消失。可如今,她卻要用最殘忍的方式,逼得我們走投無路。”
文章配上了幾張她和女兒許恩梨的合照。
一張是她抱著女兒,在醫院門口,眼神憔??悴,我見猶憐。
一張是許恩梨坐在鋼琴前,瘦小的背影,顯得孤單又無助。
這篇文章,瞬間引爆了輿論。
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,被她精心構建的“弱者”形象所打動,開始對我進行鋪天蓋地的網絡暴力。
“這種女人太惡毒了,自己生不了孩子就遷怒別人?”
“人家老公為了你老公死了,照顧一下怎麼了?忘恩負義!”
“扒她!把這個惡毒女人的信息扒出來!”
很快,我的手機號碼、家庭住址,被部分泄露。
辱罵的短信和電話,像雪片一樣飛來。
而顧承安,從頭到尾,保持著沉默。
他默許了這場針對他妻子的,殘忍的、公開的淩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