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一位鄰居大哥，趁媽媽沒留神的空檔，猛地上前將她撞開。

大步衝進屋裏，伸手唰地一下把窗簾拉開。

我縮在冰涼的角落，看見有人，連忙輕聲呼喊：

“我在這！你是來救我的嗎？”

可來人半點反應都沒有，隨著心臟一陣刺痛。

我怔怔轉頭，望向雪地中那道瘦小的軀體，整個人徹底僵住。

原來我早就沒了氣息，死在了這漫天寒雪裏。

姐姐不知道我已經死了，還在苦苦哀求：

“媽媽！妹妹難道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？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嗎？”

她語氣有點慌亂，卻強裝鎮定地說：

“我不是已經扔了一件羽絨服給她了嗎？”

“她從小就身體好，最多感冒。”

大哥見狀先是滿臉震驚，隨即怒火直衝頭頂，厲聲斥責：：

“你這是什麼話！大冬天把孩子關在陽台！這是犯法！這是虐待！”

“我們現在要求破窗！”

媽媽臉色驟然一僵，轉瞬便惱羞成怒：

“你算老幾！”

“沐沐腦子那麼聰明，就是身子不爭氣。靜靜不受苦，沐沐怎麼有力氣把腦子使出來、考上清北！我這是為了培養一個天才！”

“你們都看不起我是單親媽媽！她好了，我才有出頭之日！”

她嘶吼咆哮，眼淚流個不停，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你們為什麼都不體諒一下我！”

培養天才......

原來自始至終，我都隻是用來成全姐姐前程的墊腳石

是可以任由她隨意舍棄、肆意犧牲的物件罷了。

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，我明明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。

“不可理喻！”

鄰居看著媽媽搖頭，不願意再多說話。

“滾開！”鄰居大哥怒喝：“小妹妹，你躲遠些，我要砸窗了！”

媽媽死死阻攔：“馬上要考試了，起碼等沐沐考完！你們看沐沐現在考這麼差，她要是真有事，沐沐能這麼嗎？靜靜根本就是沒事！”

心底更是一片冰涼。

原來外人都比生養我的母親，更在乎我的死活。

另外幾個人根本不信媽媽的話，跑到隔壁的陽台裏張望。

窗外陽台積著厚厚的一層白雪。

瘦小的我蜷縮在雪地當中，大半截身子都被落雪埋住，一眼看去，根本分辨不出我在哪。

姐姐捂著心臟。

“雪都把人埋住了，已經完全看不見妹妹了！”

媽媽聞聲回頭，目光望向陽台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
“不可能的呀”她下意識反駁：“我明明給了她羽絨服的。”

一旁的鄰居扒著窗戶大喊：

“孩子！孩子你還能聽見叔叔說話嗎？聽見了就吱一聲！”

“沒動靜了！”

這下，媽媽終於徹底慌了，臉上的鎮定蕩然無存。

“不會有事的！大師說了，靜靜生下來就天生命硬，怎麼可能被凍死！”

“從小她就不願意給這個家付出！”

圍觀的鄰居越聚越多，媽媽臉上的強勢一點點斂盡，到最後隻能局促地僵在原地。

眾人態度強硬：

“現在給你兩個選擇，要麼你自己開窗救人，要麼我們直接破窗！”

媽媽徹底被嚇得六神無主：

“我......我這窗戶設了定時鎖，現在根本打不開啊......”

這話一出，鄰居大哥轉身急匆匆跑了出去。

姐姐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，哭得撕心裂肺：

“靜靜，你千萬別睡著，別嚇姐姐好不好，已經有人去找你救你了......”

我隔著冰冷的玻璃窗，想伸手抱住她安撫。

可無形的屏障將我們徹底隔開，指尖隻能徒勞地停在半空。

“姐姐，我再也回不去這個家了......”

就在慌亂之際，樓道外原本嘈雜的喧鬧驟然沉寂下來。

一聲威嚴的喊聲陡然響起：

“警察辦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