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孟餘舟落地之後,直接從機場去了殯儀館。
前台翻了半天記錄,最後皺起眉頭:“哦,你找她啊。”
“她遺體被她媽領回去了。”
孟餘舟的眉毛還是擰在一處的,“她媽領回去幹什麼?”
“留著跟肇事司機多要點賠償唄。”
“抬著屍體鬧了好幾回了都。”
孟餘舟沉默了很久。
接著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她為了讓我信,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前台愣住了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孟餘舟轉過身往外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問了一句,“她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配合演這出戲?”
“你有病吧!”
孟餘舟沒理他,徑直走出了殯儀館。
夜風吹過來,他站在台階上,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。
“陳恩初,你演技越來越好了。”
“但你騙不了我。”
我看著孟餘舟臉上那種篤定的神情,忽然想,要是他當初能這麼相信我就好了。
在我的黃謠被傳得最厲害的時候,我曾經在校外被一個陌生男人攔過。
“你是陳恩初吧?”
“今晚上跟我怎麼樣?”
“我給你一千五,比你媽那個牌子上寫的多。”
“什麼牌子?”
他咧著嘴笑起來,露出一口黃牙:“你媽門口掛的牌啊。”
“怎麼,想不認賬?”
“還是想用你這個爛透了的身子坐地起價?”
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電話。
她接得很快,開口就問是不是有錢寄回來。
“有人說你在門口掛了牌子。”
我媽的聲音很平淡,背景音裏還有麻將磕在牌桌上的聲音:“我掛了啊。”
“反正你在外麵也是賣,不如給家裏賺點。”
我掛了電話,蹲在宿舍樓道的的角落裏,死命咬著牙不肯出聲。
可那眼淚不聽使喚,淹透了我的人生。
那時候,我還在試圖和孟餘舟解釋這一切。
但他隻是對我說了一句:“陳恩初,你真的很惡心。”
孟餘舟又在殯儀館門口站了一會兒,接著掏出手機打給了助理:“幫我查一下陳恩初現在的住址。”
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:“孟先生,上午的消息不是說......陳小姐五年前已經......”
“她沒死。”
孟餘舟打斷他,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,“她以前就喜歡用這招。”
“鬧分手的時候說要去死,吵架的時候說活不下去了,每回都是假的。”
“每回都是。”
“所以這一次肯定也是這樣。”
“去查,她肯定沒死。”
在等助理消息的時候,孟餘舟去了我的老家。
那地方他從來沒去過,但記了很多年。
他大概是覺得,隻要找到我家,就能找到我。
他就能看見我站在門口,用那種他熟悉的倔強表情看著他。
但他看到的第一個東西,是門板上那塊褪了色的紙牌。
紙牌邊緣被雨水泡得發毛,墨跡洇成一團,但字還能認:“五百,一千,留宿加錢。”
他盯著看了很久,然後嘴角動了一下,扯出了一個滿是嘲諷的笑。
“陳恩初,”他自言自語,“你連這種道具都做得出來。”
鄰居出來倒水,看見他站在門口,愣了一下。
“你找誰?”
孟餘舟轉過身,表情冷淡:“這家人呢?”
鄰居打量他一眼,歎了口氣:“都沒了。”
“閨女死好些年了,她媽也不知道搬哪兒去了。”
孟餘舟愣了一下,忽然開口問了一句:“誰讓你這麼說的?”
鄰居愣住了:“什麼?”
“是陳恩初讓你這麼說的吧。”
他的語氣很篤定,好像在拆穿一個不太高明的騙局,“她給了你多少錢?”
鄰居大媽瞪了他一眼,罵了一句“神經病”,端著水盆轉身回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