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急得滿臉通紅,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隻能不停鞠躬、打手語道歉。
她看見蕭景琰的那一刻,眼裏瞬間亮起光,急切地朝他比劃,想讓他幫忙解圍。
蘇婉婷皺著眉,不耐煩地看向蕭景琰:“她在說什麼?”
那些簡單的手語,蕭景琰其實看得明明白白。
可他目光未抬,語氣淡漠:“不知道,不認識。”
這一次,媽媽清晰地讀懂了他的唇語,她眼裏的光瞬間熄滅,臉色灰白。
大堂經理走進包間,揪著我媽就罵;
“你一個聾啞打雜的,杵在貴賓席湊什麼熱鬧?手腳毛手毛腳壞了客人興致,還敢在這裝模作樣!”
他一把扯住我媽的胳膊,逼著她躬身賠罪,
“趕緊給各位客人好好道歉!耽誤貴客用餐,弄壞店裏口碑,你擔得起嗎?一點規矩都不懂,丟人現眼!”
無數道目光有同情有鄙夷直直落在無措的媽媽身上。
她聽不見周遭的嘲諷,聽不懂經理刻薄的罵聲,依舊茫然又局促地不停鞠躬,一遍遍笨拙地道歉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澆透,快步上前,猛地用力將大堂經理狠狠推開。
聲音帶著哭腔,我轉頭直直看向蕭景琰:“蕭景琰,你真的不認識她嗎?你再說一遍?”
蕭景琰眉峰驟然緊鎖。
他抬眼看向我,臉色沉了下來,覺得我當眾鬧事、極其不識大體。
我媽見狀瞬間慌了,生怕耽誤蕭景琰的正事。
她連忙伸手用力拉住我的胳膊,不停對著我搖頭、慌亂打手語,急切地拽著我往後退。
我死死盯著一臉不悅的蕭景琰,心徹底涼透。
不再看包間裏的任何人,我牽著媽媽的手,轉身踏出包間。
走出富麗堂皇的飯店,晚風襲來,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。
我靠在牆壁上,渾身發抖。
媽媽連忙輕輕拍著我的手背,一路小心翼翼地打手語安撫我。
她不停比劃著:
媽沒事的,你別生氣。
景琰是做大事業的,他見的都是尊貴客人,場合重要,不能失禮。是媽媽不好,是我不懂規矩,出來給他添麻煩、掉他身價了,不怪他。
看著母親這般隱忍討好的模樣,我再也忍不住,胸口劇烈起伏,終於毫無顧忌地痛哭出聲,眼淚洶湧不止。
媽媽慌亂地打手語安撫我,反複示意自己沒事,讓我不要委屈、不要傷心。
我壓下洶湧的情緒,牽緊她的手攔下出租車。
媽媽疑惑地看向我,打手語問:不吃飯了嗎?
我眼淚直流,輕輕搖頭:不吃了,我再也不想和他一起吃飯了。
媽,我們回家。
媽媽看著我通紅的眼眶,沉默片刻,輕輕點頭,抬手摸了摸我的臉頰,打手語:你做什麼,媽媽都支持你。
她的眼睛,也悄悄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