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的荒野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,暴雨過後的泥土腥味直衝鼻腔。
“老婆,你聽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?”
陸野揉著發紅的眼睛湊過來。
順著我的視線,前方濃霧裏浮出一片黑影。
節目組連夜拉起的鐵絲安保防線處,粗壯的灌木叢正被一股蠻力瘋狂撕扯。
伴隨著粗重的哼哧聲,一頭渾身黑毛,長著尖銳獠牙的成年野豬撞斷了木柵欄,踩著滿地碎木頭,直接衝進了營地正中央。
“啊!有野豬!救命啊!”
白瑤雙腿一軟直接癱在泥水裏。
一股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她大腿根流下來,精心做的美甲在爛泥裏抓出道道痕跡。
“顧沉!救我!”
“快拉我一把啊!”
她絕望地伸出雙手。
旁邊一直瘋狂營銷極限生存硬漢人設的顧沉,看都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。
鞋都跑掉了一隻,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竄上了旁邊最高的一棵樹上。
“你別過來!”
“保安呢!導演組死哪去了!”
“快開槍打死它啊!”
顧沉抱著樹幹嚎叫,聲音尖得劈叉。
這幾嗓子高分貝的尖叫徹底激怒了原本還在原地打轉的野豬。
它粗壯的前蹄重重刨了兩下泥土,調轉了龐大的身軀。
一雙血紅的眼睛鎖住目標......直直衝著我和陸野站立的方向狂奔過來。
一百五十多斤的大家夥裹著濃烈的腥臭勁風,眨眼間就撞到了跟前。
“荷荷!”
陸野發出一聲完全變了調的淒厲嘶吼。
他一向最怕疼,平時去醫院抽個血都要緊緊閉著眼睛轉過頭。
可這個生死關頭,他連半秒鐘都沒猶豫。
整個人撲過來,把我的腦袋死死按進他懷裏。
寬闊的背脊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那對足以刺穿內臟的獠牙之下。
他的身體貼著我抖得像篩糠,兩條胳膊卻箍得死緊,一分都不肯鬆。
千萬級人數的直播間徹底炸了。
滿屏彈幕瘋狂滾動。
【完了完了!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!】
【節目組到底在幹什麼!營地裏怎麼會有真野豬!】
【我不敢看了!麻醉槍呢!】
【顧沉算個什麼男人,跑得比兔子還快!】
【陸野你不要命了嗎!快躲開啊!】
貼著那具狂抖不止卻死不鬆手的身體,我一直戴在臉上的嬌怯麵具徹底碎了。
十八歲那年,全國散打全運會最高領獎台上的肌肉記憶全部蘇醒。
那時候我就是用這種毫無溫度的眼神,俯視著所有被打斷肋骨趴在墊子上的對手。
那根泛著黃光的尖銳獠牙,離陸野的後心隻剩不到半米。
“起開。”
我壓低聲音吐出兩個字。
右手精準扣住陸野的工裝褲腰帶,整條手臂的核心力量炸開。
一百五十斤的大男人,被我一把甩進了三米開外的軟草堆裏。
沒有任何停頓,我順勢彎腰。
腳尖在泥地裏重重一挑,一根成人小臂粗的實心枯木棍彈入掌心。
手腕急速翻轉。
木棍在濕冷的空氣中掄出一陣極其低沉的破空聲。
我收起所有嬌柔的偽裝,拎著木棍步伐穩健地迎著那頭發狂的野豬直直走去。
所有直播鏡頭的畫麵在這一刻全部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