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

王阿姨張了張嘴，好像還想說什麼，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。

但她始終堵在我門口，不讓我進去。

我靠在走廊的牆上，三樓的大姐走過來，壓低聲音問我：“小齊，你真的沒用那麼多電？”

“大姐，我發誓。”

“我走之前把所有電器都關了，連冰箱都清空拔了插頭。那個老冰箱費電，我特意花了三天時間把東西吃完的。”

“那會不會是有人偷電？”五樓的小夥子插了一句嘴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偷電？

這個念頭我沒想過。

但仔細一想，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
老小區線路老化，私拉亂接的多了去了，真要有心從我家接一根線過去，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
可誰會偷電呢？

“算了。”

我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。

“等電力公司的人來看吧。”

等了將近半小時，電力公司的車才到。

“哪位報的修？”電工陳浩在樓道口喊了一聲。

“我。”我迎上去，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。

陳浩點點頭，從工具箱裏拿出一個萬用表，讓我帶他去看電表。

陳浩蹲下來，用萬用表測了測，又看了看電表上的讀數，皺了皺眉。

“怎麼樣？”我問。

“你這一個月的用電量確實很高。”

陳浩站起來，把手裏的記錄本遞給我看。

他重新算了一遍，然後抬頭看我：“你確定你走之前把電都關了？”

“我確定。”

“那就有問題了。”

陳浩又蹲下去，拿出手電筒照著電表後麵的線路。

“這個電表的讀數沒問題，確實跑了一千四百多度。但按照你說的，這一個月家裏所有電器都關了，這不可能。”

王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上來了，站在人群後麵，聽到陳浩的話，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表情。

“你看，電力公司的人都說了，電表沒問題！那就是你的問題！”

“我說的是電表讀數沒問題。”

陳浩糾正她。

“但原因還得再查。”

他打開工具箱，拿出一把螺絲刀，把電表箱裏的線路一根一根地檢查。

陳浩的手電筒光在那些花花綠綠的電線間來回移動，忽然，他的動作停了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我湊過去。

陳浩沒回答，而是從工具箱裏拿出一把鉗子，輕輕撥開幾根線，露出裏麵一個不太一樣的接頭。

“這根線不對勁。”

陳浩指著那根線說。

“這根線不是你家線路該有的分支。”

我腦袋嗡的一聲響。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王阿姨的聲音從後麵傳來。

“什麼不對勁？你在說什麼？”

陳浩站起來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
他拿著手電筒，沿著那根線的走向一路照過去。

那根線從電表箱出來，沒有進我四樓的門，而是順著牆邊的線槽，一路往下......

消失在了一樓的天花板裏。

一樓。

那是王阿姨住的地方。

陳浩直起身，轉頭看向王阿姨：“阿姨，這根線是您接的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