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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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聲音冷下來。

“那是我租的房子，我交了一年的租金，我有合同在手上。”

“合同？”

王阿姨嗤笑一聲。

“你把合同拿出來看看，上麵寫了不交電費還能住？你不交電費，我就有權收回房子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算了，跟她吵沒意義。

我把手機掏出來，翻到電力公司的號碼，這回沒猶豫，直接撥了出去。

“你還打！”

老太太急了，伸手又來搶我手機。

我側身一閃，背對著她，對著電話那頭報了地址。

掛了電話，我才轉過身來。

老太太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“電力公司的人說二十分鐘到。”

我把手機揣回兜裏。

“等他們來了，查清楚了，該我交我一分不少，不該我交的，我一分不多出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王阿姨的臉漲得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
“你這個小姑娘，你怎麼這麼強！一點小事非要鬧大！”

“我不覺得這是小事。”

我靠在走廊的牆上，把背包抱在胸前。

“阿姨，我一個月工資才六千，一千塊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。”

“我每天擠地鐵上班，中午帶飯，連杯奶茶都舍不得買，不是為了把一千塊白白送人的。”

“什麼叫白白送人？你用了我家的電，你還叫白白送人？”

“我沒用。”

“你用了！”

“我沒用。”

“你這個小偷！你偷電！你還不承認！”

老太太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大到四樓的聲控燈都亮了。

我不說話了，就看著她。

王阿姨見我不接話，反而更來勁了。

她一把抓住樓梯扶手，聲音陡然拔高：

“大家來評評理啊！這個租客住了半年，欠了一千塊電費不交，還叫電力公司來查我！”

“我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婆，她欺負我啊！”

我咬了咬嘴唇。

說實話，我不是沒想過忍了算了，一千塊，咬咬牙也能湊出來，總比在這兒跟一個老太太吵架強。

但一想到那張電費單上寫的1423度，我就覺得不對勁。

就算我不關電器，正常住的時候，我一個月電費最多也就一百多塊錢。

夏天最熱的那兩個月，我開了空調，一個月也就兩百出頭。

一千度的電，是要全天開好幾台空調才能用出來的數字。
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

三樓的大姐探出頭來，手裏還拿著鍋鏟，一看就是正在做飯。

“小齊你回來了？”

五樓的小夥子也下來了。

王阿姨一看有人來了，更來勁了，拉著三樓大姐的手就開始訴苦：

“小李啊，你給我評評理，這個租客欠了一千塊電費不交，我說了她兩句，她還要叫電力公司來查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