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醒來時,蘇洛寧頭痛欲裂。
她想動,卻發現手腕和腳腕都被緊緊勒住。
陸庭舟走進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底沉著陰翳。
“醒了?”
蘇洛寧張了張嘴,喉嚨裏全是血腥味,發不出聲。
陸庭舟蹲下來,伸手替她捋了捋額前汗濕的碎發,動作輕柔。
可他的聲音,卻冷得像冰。
“洛寧,你太不乖了。”
他歎了口氣,“本來可以粉飾太平的,你過你的日子,她過她的日子,大家都好。你非要讓她不好過,讓我難做。”
蘇洛寧瞪著他,眼眶幹澀得發疼。
“你這麼喜歡裝病,”
陸庭舟退後兩步,衝醫生點了點頭,“那我就如你所願。”
按鈕按下的瞬間,蘇洛寧的身體猛地弓起。
電流竄過四肢百骸,眼前白光亂閃,她看見手指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狀,唾液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流下來,滴在衣服上。
電光石火間,她忽然想起了七年前。
那是她最黑暗的時候。
父母“死”了,她一個人躺在出租屋裏,手腕上纏著繃帶,不想吃不想喝,隻想死。
門被敲響了,陸庭舟站在門口,眉眼溫柔,手裏提著熱粥。
“你是蘇洛寧吧?我看了你的論文,很佩服。聽說你最近不太好,來看看你。”
那天的陽光很好,照在他身上,像鍍了一層金邊。
她以為那是光。
她以為那是命運給她的救贖。
她抓住那束光,死死抓住,用盡全力。
她放棄了科研,放棄了榮譽,放棄了自己,隻為留在這束光裏。
電流停了。
蘇洛寧癱在椅子上,渾身像被碾過一樣,每一塊骨頭都在疼。
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,她咳了一聲,咳出一口血沫,濺在胸前的衣襟上。
陸庭舟走過來,皺著眉看她:“知道錯了嗎?”
錯。
她有什麼錯?
她張了張嘴,可發出的隻有含糊的氣音。
她的舌頭不聽使喚,整個人像一攤爛泥,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承認什麼,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承認。
她隻是下意識地點頭。
陸庭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看著她滿臉血汙,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剛才電擊的時候,他看見她的右手劇烈地抽搐過,現在軟軟地垂著,他心頭忽然慌了一瞬。
隨即,他告訴自己。
她要是乖乖的,不惹事,不擋棠雪的路,他也不會這樣對她。
“記住,”
他蹲下來,盯著她空洞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棠雪能有今天的成績不容易。她努力了整整七年,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?我不會讓任何人擋她的路,你也不行。”
蘇洛寧看著他嘴唇翕動,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。
腦子裏白茫茫一片,像下了一場大雪,把什麼都埋了。
眼前也是一片白,他的臉在白色裏晃,忽遠忽近。
她隻是下意識地點頭,瑟縮著身子,像一隻被打怕了的狗。
陸庭舟看著她這副樣子,嘴唇緊抿成一條線。
就在這時,門又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