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“蘇曉，你是不是在學校闖禍了？”

我媽突然一把掀開我的房門，嗓門大得像開了擴音器。

“媽，我這種三好學生能闖什麼禍？我昨晚還背了三個物理公式呢。”

“沒闖禍？那咱們年級第一的江遲怎麼拎著書包站在咱家門口，說是來給你扶貧的？”

我“蹭”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，腦袋直接撞在了床頭上。

“誰？江遲？在我家門口？”

“趕緊換衣服給我滾出來！人家孩子等五分鐘了，比你有禮貌多了。”

當我拉開房門走到客廳時，正看見江遲筆直地坐在我家那張老舊的沙發上。

“江遲，你......你怎麼來了？”

江遲抬眸看我，眼神從我的雞窩頭滑向我那條印著大肥貓的睡褲，最後落在我手裏的物理課本上。

“物理老師說，如果你這次周測再不及格，體育部的訓練名單裏就要把你除名了。”

“所以你是來......救駕的？”

“我是來扶貧的。”

“沈阿姨，能借用一下書房嗎？我想給蘇曉做個摸底測試。”

我媽樂得眼角紋都深了幾分：“借！隨便借！江同學，蘇曉要是敢開小差，你盡管抽她，這孩子皮實，抗造！”

“媽！我是你親生的嗎？”

五分鐘後，書房門關上，狹小的空間裏瞬間充滿了江遲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香氣。

“坐下。”

“江遲，咱們商量一下，今天周末，要不咱們先看場電影......”

“卷子，第一頁，十五分鐘，寫完。”

我盯著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圖，感覺它們像是一群螞蟻在嘲笑我的智商，我寫了不到五分鐘，就開始借著揉眼睛的動作偷看江遲。

“蘇曉，你盯著我的時間已經夠你解出兩道大題了。”

“我沒盯著你，我是在思考重力加速度對你美貌的影響。”

江遲終於放下書，抬頭看著我，眼裏帶著一絲無奈：“蘇曉，你到底想不想贏那個獎勵？”

“想啊！所以獎勵到底是什麼？你得先告訴我，我才有動力。”

江遲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點了幾下，半晌，他微微俯身，氣息突然湊近。

我下意識後退，後背抵住了椅子靠背。

“及格了，我帶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半個月的網紅甜點。”

“就這？江遲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的追求了？”

“一頓飯就把我收買了？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？”

“那你想加什麼碼？”

“我要是及格了，下次看電影，我要包場，而且你得全程牽著我的手。”

書房裏的空氣靜了幾秒。

江遲盯著我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要罵我“不知廉恥”的時候，他突然從筆袋裏又抽出一支筆，在我的卷子邊緣劃了一道橫線。

“及格了再說。”

“那就是答應了？”

“如果你再不寫，下個星期你就得在操場門口一邊哭一邊背牛頓定律了。”

我像觸電一樣縮回手，趕緊埋頭苦幹，說實話，江遲講題的時候很凶，一點都不溫柔。

“蘇曉，這個公式我已經講了三遍了，你是左耳進右耳出嗎？”

“江老師，你講得太快了，我這腦子是奔騰386，帶不動你這四核處理器啊。”

“我看你跑八百米的時候腦子動得挺快的，還知道抄近路。”

“那叫戰術！哎江遲，你別老皺眉啊，老了會有抬頭紋的。”

我伸手想去撫平他的眉頭，江遲下意識一躲，卻沒躲開，我的指尖觸到了他的皮膚，微涼，卻讓我指尖發燙。

江遲僵住了，他看著我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
“蘇曉，把手拿開。”

“我不，江遲，你臉紅了。”

“天呐，高冷學霸江遲竟然因為我臉紅了！”

“那是熱的。”江遲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拉開書房的窗戶，冷風瞬間灌了進來。

“現在是冬天，江遲，外麵隻有五度。”

江遲背對著我，聲音僵硬：“閉嘴，寫題。”

我知道，這道題我可能還是解不出來，但江遲這塊冰，好像真的裂開了一條縫。

那天補習結束時，江遲拎著書包走到門口，我媽正準備留他吃飯，他婉言拒絕了。

“江遲，明天學校見！”

他轉過頭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比平時柔和了那麼一點點。

“蘇曉，明天物理課別睡覺，我會在後門看著你。”

“遵命，江老師！”

我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傻笑。

我媽從廚房走出來，狐疑地看著我：“蘇曉，你這笑容很不清白啊，人家江遲是來幫你提高成績的，你別動什麼歪心思，耽誤人家考清華。”

“媽，萬一我成績上去了，順便也把他的人給拿下了呢？”

“你就做夢吧，趕緊去背你的公式！”

我回到書房，看到江遲在我卷子最後一頁寫的一行小字：

【蘇曉，別隻顧著跑，偶爾也看看後麵。】

我愣住了，後麵有什麼？

後麵是正拎著冰水，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的江遲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