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舅舅家很吵。
表哥嫌我占了他的房間,舅媽嫌我吃飯夾菜多,舅舅坐在沙發上抽煙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麻煩。
晚上,他們讓我睡在陽台邊的折疊床上。
風從窗縫裏鑽進來,冷得我縮成一團。
我睜著眼,一夜沒睡。
腦子裏反反複複都是媽媽那句話。
【沒人能護你一輩子。】
可我不想住在這裏。
我要回家。
天還沒亮,我悄悄背起書包,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跑了出去。
我不認識路,隻能憑著昨天來的方向,一路走一路問。
腳底磨出了血泡,腿酸得要命。
我餓得眼前發黑,卻不敢停。
我怕一停下來,就再也回不了家了。
當我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單元門時,已經是深夜了。
我顫抖著手掏出鑰匙,推開家門。
客廳裏亮著燈。
媽媽正坐在沙發上。
看到我渾身臟兮兮地站在門口,她猛地站了起來。
那一瞬間,她眼底分明閃過狂喜和慌亂。
可下一秒,她的臉就沉了下來。
“誰讓你回來的!”
她衝過來,一把攥住我的胳膊。
“我不是讓你待在你舅舅家嗎?你回來幹什麼!”
我被她吼得渾身一顫。
“媽,我想回家......”
“這裏不是你想回就回的地方!”
她的聲音尖利得嚇人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!”
我呆呆地看著她。
原來我拚了命回來,在她眼裏隻是多餘。
她別過臉,像是不願再看我。
“還站著幹什麼?趕緊去做飯!”
我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
我平靜地換好鞋,走進衛生間洗了手。
然後走進廚房,踩上那個舊板凳,開始洗菜切菜。
我的動作越來越麻利。
經過一周的虐待,我再也沒有打翻過油瓶,也沒有切到過手。
我變成了一個完美的木偶。
這是她想要的,不是嗎?
我做了兩菜一湯。
全都是她以前最愛吃的。
西紅柿炒雞蛋,青椒肉絲,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。
我把菜端上桌,擺好碗筷。
“吃飯了。”
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。
她看著桌上的菜,愣了很久。
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似乎是欣慰,又似乎是痛苦。
她站起身,走向衛生間去洗手。
我坐在餐桌前,靜靜地等待著。
等待她挑刺,或者等待她冷漠的嘲諷。
可是,我等來的卻是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撲通一聲。
衛生間裏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。
我猛地站起身。
“媽?”
沒有回應。
我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,推開半掩的門。
眼前的景象,讓我瞬間如墜冰窟。
媽媽倒在地上,臉色慘白。
她的嘴角,還在不停大口大口的湧出鮮血。
紅色的血在地板上蔓延開來,刺目驚心。
“媽媽?你別嚇我......你到底怎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