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姐姐唐蕊是方圓十裏的活菩薩。
路邊的流浪漢很可憐,鄰居家的孩子沒錢補習。
她眼也不眨地掏空我的生活費去“普度眾生”。
然後心安理得地宣布,這是我們唐家人的美德。
爸媽為她的“善良”驕傲,予取予求。
直到她盯上了我的高考保送名額,要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“貧困生”。
爸媽紅著眼眶怒斥:
“蕊蕊做的是善事,積的是全家功德!你就不能為你姐做出一點犧牲嗎?”
後來,我被按著頭輟學進廠,沒日沒夜地打工。
工資卡更是直接被綁定在姐姐的手機上,供她做慈善。
直到我咳血,確診肺癌。
我求姐姐把我的錢還我救命,她卻梨花帶雨地哭道:
“錢已經答應捐給山區孩子了,你怎麼能讓我失信於人?你的病就不能再忍忍嗎?”
二十五歲生日那天,我死在了轟鳴的流水線上。
再睜眼,我又回到高考前夕。
姐姐正拿著貧困生的資料,哭著對我爸媽說她心疼得吃不下飯。
我笑了。
善良是吧?
我倒要看看,這一次,是你的聖母心能感動上天,還是我的耳光更清脆!
......
“爸媽,嵐嵐成績那麼好,自己考也能上清華!”
“可是阿偉不一樣,他家裏窮,要是沒有這個保送名額,他就要去工地搬磚了呀!”
唐蕊的眼淚像斷了線往下掉。
母親心疼地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。
“嵐嵐,你姐說得對。你成績一向穩定,就算不保送,考個重點大學也是板上釘釘的事。”
母親的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。
“那個叫阿偉的孩子太可憐了,你姐昨天去走訪看到他連一頓帶肉的飯都吃不起。”
“我們家條件這麼好,幫幫人家也是在給你自己積福報。”
上一世,就是這句輕飄飄的“積福報”,把我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。
我被逼著放棄保送,被逼著輟學。
在流水線上沒日沒夜地幹活,工資卡卻在唐蕊手裏。
我咳血求救的時候,我的好母親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,
“你姐做的是大善事,你別那麼自私”。
我走到唐蕊麵前。
唐蕊抬起梨花帶雨的臉,可憐巴巴地看著我。
“嵐嵐,我知道這讓你受委屈了。可是阿偉真的太需要這個機會了,他奶奶還生著病,如果他考不上大學......”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寬敞的客廳裏炸響。
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手心震得發麻。
唐蕊整個人被扇得歪倒在地上,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鮮紅的指印。
“你心疼他,你把你的腎噶了賣錢給他治病啊!拿我的保送名額裝什麼活菩薩!”
“哭的要死要活的,菩薩來咱家都要被你哭走了!”
唐蕊捂著臉,眼淚狂流
“嵐嵐,你打我?”
我指著她的鼻子,破口大罵,
“你自己不學無術,連個大專都考不上,現在倒是有臉拿我的前途去舔別人了?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父親終於回過神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揚起手就要打我。
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,
“你今天打我,明天我就讓全校都知道你們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,逼死自己的親生女兒。”
父親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。
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你這個畜生!你姐那是大愛無疆!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!”
母親趕緊跑過來扶起唐蕊,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唐嵐,你是不是瘋了!你姐做善事有什麼錯?你成績好,讓出一個名額怎麼了?做人不能太自私!”
唐蕊躲在母親身後,抽噎著開口。
“嵐嵐,阿偉不是來路不明的人。他是個很有骨氣的人,他隻是缺少一個機會。”
“我保證,隻要你把名額讓給他,以後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你的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,揚起巴掌,
“你再敢說?再說老子繼續扇你,今天我非要把你菩薩假麵扇掉!”
唐蕊臉色一僵,捂著臉連忙閃躲。
我追在身後咬牙切齒,勢要將巴掌落在她臉上。
父親見狀直接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,狠狠砸在我的腳邊。
“反了你了!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!”
父親怒吼著,一把搶過我的書包倒了起來。
我的身份證和保送資格確認表散落一地。
父親彎腰撿起揣進自己的口袋。
“你今天不把名額讓出來,就給我滾出這個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