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幾天,事一件接一件。
但我一點也不慌。
我整頓整頓,沒幾天就能撥亂反正。
我跟下屬說:
"今晚的局我去不了,胃不舒服。"
下屬一臉為難:
"王總,今晚是趙總的局。"
"您要是不去,下個月那筆款子。
我心裏冷笑。
真是這些客戶慣出毛病了嗎?
這次換我,分分鐘拿捏。
我決定給這幫人立立規矩。
結果三杯下肚,趙總臉一沉:
"王總今天不給麵子?"
我趕緊又幹了兩杯。
行吧,今天先忍忍,明天再立規矩。
第二天,又有一個局。
我跟另一個客戶委婉表示能不能少喝點。
對方當場拉下臉:
"王總瞧不起我?"
"那這單子也別談了!"
那是一筆三百萬的單子。
我又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灌下去。
第三天,第四天。
每天都有"不喝就完蛋"的理由在等著我。
不喝,合同沒了。
合同沒了,業績沒了。
業績沒了,工資斷了,房貸斷了,孩子學費交不上了,婆婆的養老錢也斷了。
但我依然沒把這當回事。
我反而覺得。
他要是當年不那麼貪心、不爬這麼高、不背這麼多債,能這麼累?
要是他踏踏實實做個普通員工,誰能逼他喝?
第七天晚上,我又被叫去陪一個重要客戶。
那客戶專門灌人,三杯下去我胃就開始燒。
但這單子價值五百萬。
我咬牙又幹了八杯。
席間,我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,眼前發黑。
但客戶還在勸酒,我硬著頭皮又幹了兩杯。
最後一杯下肚。
我眼前一黑,"砰"地從椅子上栽了下去。
再睜眼,已經是在醫院的急診室裏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慘白的燈光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醫生板著臉:
"酒精中毒、急性胃出血、肝功能嚴重損傷!"
"再晚送來一會兒就沒命了!"
我躺在病床上,胃像被刀剜,肝區疼得我冷汗直冒。
我想喊護士,喉嚨卻燒得說不出話。
環顧四周。
沒有一個人。
陪酒的同事把我送到急診就走了,簽字都是醫院讓護工隨便代簽的。
護士過來催:
"家屬呢?"
"押金還沒交。"
我哆哆嗦嗦摸出手機。
通訊錄翻了一圈。
媽?
她隻會問我有沒有給小叔子打錢。
公司同事?
吃完飯就散了。
朋友?
沒一個能在淩晨兩點跑醫院的。
最後,我隻剩一個人可以求助。
占據我身體的老公。
我太疼了,疼得我快要昏過去了。
我顫抖著,給他發了條消息:
"我吐血進醫院了,急性胃出血。"
"你能不能來一趟。"
"還有,轉我兩千塊錢。"
"押金不夠,護士催著交。"
發完,我蜷縮在病床上,抱著手機,等著回複。
外麵走廊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醫生。
整個世界亂糟糟的,唯獨我這一方天地,安靜得讓人發慌。
手機震動了。
我哆哆嗦嗦點開。
"我說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別這麼矯情?"
"好好的日子不過,非得挨罵才開心?"
"哪個男人不喝酒?"
"哪個男人不應酬?"
"喝點酒就進醫院,你怎麼這麼嬌貴?"
"兩千塊錢?"
"你工資卡不是自己拿著嗎?跟我要什麼錢。"
"知道你今天喝多了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少爺。"
"我告訴你,別以為喝點酒就能當祖宗了。"
"喝酒應酬這種事,是個男的都會!"
我盯著屏幕,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。
我腦袋仿佛挨了一記重錘。
每一個字。
每一句話。
都是我曾經,原原本本,一字不差,對我老公說過的。
他現在全部還給我了。
就在此時,又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今晚的客戶對您半途暈倒的事情很不滿意!
這個合作徹底黃了。
董事長很生氣,明早八點要見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