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腦子裏很亂。
昨晚我對著那個虛擬號碼查了整整大半夜。
通訊營業廳的朋友告訴我,這號碼根本不存在於國內任何基站的通訊網絡裏。
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到工位上時,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。
金條、房子、車子、未卜先知的短信。
這一切讓我太累了。
我趴在桌上,眼皮極為沉重。
迷迷糊糊中,周圍的敲擊鍵盤聲漸漸遠去。
眼前浮現出一片濃重的白霧。
霧氣深處,隱隱約約站著一群人。
他們都穿著款式老舊的中山裝或者長袍,看不清五官,隻能感覺到他們全都在衝我笑。
那種笑容沒有惡意,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慈祥。
其中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往前邁了一步,似乎要對我說什麼。
砰的一聲。
我猛的驚醒。
主管陳鋒站在我麵前,手裏拿著一份卷成筒的文件夾,重重的砸在我的辦公桌上。
“沈南音!公司花錢請你來是讓你睡覺的嗎?”
“季度報表做成那個鬼樣子,現在還敢明目張膽的在工位上打呼嚕!你真把公司當成你家了?”
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喬楚楚端著咖啡杯走了過來,假惺惺的開口。
“哎呀陳主管,您消消氣。”
“南音昨天剛收了那麼多金條,估計是晚上興奮的沒睡好呢。”
“人家可是有108個大佬幹爹撐腰的,您這麼罵她,萬一人家幹爹一生氣......”
陳鋒冷笑一聲,眼神輕蔑地說道。
“什麼狗屁幹爹!真以為隨便買幾塊鍍金的鐵疙瘩就能在公司橫著走了?”
“我告訴你沈南音,我不管你在外麵搞什麼烏煙瘴氣的名堂,在我的部門,不幹活就給我滾蛋!”
他指著人事部的方向。
“現在,立刻去辦離職手續!”
一半同事低頭裝死,另一半則和喬楚楚一樣,眼裏滿是試探。
說實話,從昨天到現在,金條、房子、那條憑空冒出來的短信這些事搞得我怕得要死。
而且我連對方是人是鬼都摸不清楚。
但我不能退。
陳鋒堵在麵前,喬楚楚在旁邊煽風點火,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。
我要是這會兒慫了,不僅會失去這份工作也會回到那個一無所有的狀態。
不然,
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與其整天提心吊膽地猜,不如趁這個機會,逼他們現身。
你們不是喜歡躲在暗處替我擺平事情嗎?
我心一橫,
那我就把自己逼到懸崖邊上,看你來不來。
我倒要看看,你們這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爹,到底是誰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裝鎮定的拿起手機,劃開屏幕。
“行,陳主管,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,那我隻能讓我爹來跟你談了。”
我把手機舉到耳邊,對著空氣開始飆演技。
“喂,爹,是我。嗯,在公司受了點委屈。我們主管說要開除我,還說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。”
我故意停頓了幾秒,假裝在聽對方說話,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知道了,交給你處理。”
按下掛斷鍵,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扣,冷冷的看著陳鋒。
來!讓我看看你們怎麼出場。
陳鋒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一陣嘲笑。
“哈哈哈!沈南音,你是不是腦子有病?你連電話號碼都沒撥出去,你在這演什麼無間道呢?”
喬楚楚更是笑得花枝亂顫,連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就在陳鋒準備叫保安來趕人的瞬間。
嘟!
嘟!
嘟!
陳鋒辦公桌上的內部座機,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