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到深夜,關著溫知予的閣樓才被推開。
傅時衍端著一碗熱湯,向溫知予走了過來。
看著身形落寞的溫知予,傅時衍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刺痛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,卻被溫知予下意識地擋開。
“聽說你一晚上都沒有吃東西,餓了吧?我親手做的。”
傅時衍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以往的溫柔。
“不必了。傅總有這個閑情,還是多關心一下那個女人吧。”
聽到溫知予如此陰陽怪氣,傅時衍肉眼可見地怒了。
那碗湯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一把攥住溫知予的手腕,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“溫知予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你今天確實做得太過分了,我若不這麼做,怎麼當好這個總裁?”
“不過你放心,我已經和疏月說了,她不會追究你。所以這些事情,一筆勾銷,好嗎?”
一筆勾銷?溫知予不由的輕笑了一聲。
她站起身,緩緩的向傅時衍逼近,終於問出了心中那個盤踞已久的疑惑。
“傅時衍,你憑什麼覺得這些事情可以一筆勾銷?是誰把我的子宮給切了?是誰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?這筆賬,又要怎麼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就被傅時衍急促的電話鈴聲給生生截斷了。
傅時衍眉頭緊蹙,聽著電話那頭的人彙報著什麼。
下一秒,他整張臉陰沉到了極致,那隻手就這樣死死的牽製住了溫知予。
“你把疏月藏到哪裏去了?”
溫知予怔住了,他找不到季疏月,就把帽子扣到了她的頭上?
還沒有等她回應,傅時衍便急促的抓起外套,將她的手狠狠甩開。
“疏月的事,最好與你無關,知予,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是個妒婦。”
下一秒,他便駕車匆匆離開。
門開的瞬間,冷風灌進來,同時手機屏幕也亮了。
是傅母發來的消息:“假死服務已經給你安排好了,時間就在一個小時之後。”
看到這條消息,溫知予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,終於沉沉地落了地。
她什麼都不打算帶走,隻是想就這樣默默的消失。
可就在她踏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。
傅時衍的車疾馳而回,大燈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還沒有等她緩過神來,溫知予整個人就被粗暴地扔進了車後座。
“傅時衍,你發什麼瘋,你要把我帶到哪裏去?”
車子一路疾馳,最後停在了一家廢棄工廠前。
溫知予被傅時衍攥著手腕,拖進了空曠的廠房。
“我老婆給你們帶來了!快把人給我放了!”
溫知予猛然抬起頭,這才看清,對麵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正挾持著季疏月。
季疏月渾身發抖,臉上掛著淚痕,楚楚可憐地望著傅時衍。
原來傅時衍把她帶來,不過是為了讓她去換回被綁架的季疏月。
溫知予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一步,紅著眼眶望向他。
傅時衍按住溫知予的肩膀,低沉的嗓音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知予,抱歉,讓你受會罪了,但是你放心你是我的老婆,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。”
“等財務那邊把款項算清楚之後,我會領著贖金來找你的。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。”
“傅時衍!”溫知予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,“你有錢,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她贖金?你憑什麼把我扔在這裏?憑什麼讓我替她去死?”
傅時衍頓了一下,側過頭,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被誰聽見一樣。
“她懷孕了。”
懷孕了。
溫知予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,嘴角卻緩緩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她懷孕了?那傅總是不是已經有優秀的基因繼承人了?”
傅時衍猛地睜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她。
“知予,你都知道了?”
可還沒有等他說完,對麵挾持季疏月的男人已經一把將溫知予拽了過去。
傅時衍小心翼翼的將季疏月護在懷中。
“知予,你放心。疏月受了驚嚇,我先送她去醫院。等下財務會送錢過來,你別怕,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至於孩子的事情,我會找機會給你解釋的。”
說完,他摟著季疏月轉身離去。
車燈亮起,引擎轟鳴,那輛車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盡頭。
隻留下一群笑意盈盈的男人,像打量獵物一樣看著溫知予。
眼淚猛然間落了下來。
溫知予看著那群男人向他摩拳擦掌地走過來,一步步逼近。
她猛地奪過了男人手腕上掛著的一個遙控開關。
她一眼就認出了,那是連接在廠房角落那堆炸藥上的定時引爆器。
“你瘋了?把東西還給我!你知不知道這一開關按下去,我們所有人都會死!”
男人驚恐地吼道,臉色煞白。
溫知予沒有回答。
她隻是輕輕地笑了一聲,沒有恐懼,隻有釋然。
“傅時衍,再見了。”
她的手指,用力地按了下去。
砰!
一聲巨響。
火光四濺,整個廠房被吞沒在灼熱的氣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