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世子與相府千金定親那日,要將我這個通房遣送出府。
“我答應過蘭兒要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,身側除了她不會有別的女子,所以隻能委屈你去郊外莊子上安置,我會盡量多多去瞧你的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著求著要留下來時,我卻低眉順眼道:
“一切全憑世子做主。”
江鶴川探究的眼神落在我平淡無波的麵龐上,卻沒瞧見半分委屈和不甘。
他的眸色晦暗不明起來:“此一去便再無歸期,和外室無異,你可明白?”
畢竟他上次隨口一句會抬我做妾時,我是何等的喜極而泣。
可我隻是再次乖順地點了點頭。
“沈小姐身份尊貴,我等卑賤之人怎配和她共侍一夫,還是世子考慮得周全。”
江鶴川神色一僵,眸中閃過一抹煩躁。
隨即在看到我捂著小腹,麵色蒼白時,眼中劃過一抹喜色。
“莫非......你已有了身孕?”
我不動聲色收回手,麵容平靜道:
“世子多慮了,奴婢隻是受了風寒罷了。”
上一世我就是如實說出自己有孕,順理成章留在了侯府。
在生下孩子後,我更是母憑子貴被提為侍妾。
可我以為的美夢成真卻終究是噩夢一場。
江鶴川帶著沈芷蘭遊山玩水時,我隻能埋首在府中各類賬本和雜事中,卻被他嫌棄滿身銅臭毫無風雅。
江鶴川和沈芷蘭風花雪月時,我在為癱瘓在床的婆母端屎端尿,卻被他斥責身上氣味難聞。
甚至江鶴川親自教導沈芷蘭的孩子讀書騎射,卻不讓我的孩子喊一聲爹,隻因厭惡我們母子倆出身低微。
百般磋磨下,我的身子日漸衰敗,唯一的心願隻盼著孩子及冠後能代替自己離開侯府獲得自由。
可孩子弱冠之禮那日,卻被沈芷蘭的孩子推入湖中,當場溺斃。
我抱著孩子冰冷的屍體,哭著哀求江鶴川主持公道,將凶手繩之以法。
可他卻將沈芷蘭母子護在身後,滿眼不耐:
“不過是孩子玩鬧時一時失了手,你在無理取鬧什麼?”
我滿臉血淚地質問他為何這樣對待她們母子。
江鶴川冷漠地掃過我和孩子的屍體,搖著頭滿臉失望。
“早知你們母子隻會給我丟臉,當初就不應該將你留在府中。”
“如今你病體纏身,無法再替蘭兒打理宅務照顧母親,不如就此出府去吧。”
這一刻我才明白,江鶴川留下我不是因為憐惜我們母子,而是為了讓我替沈芷蘭操持一切。
暴雨之夜,我和孩子的屍體被一齊扔進了侯府旁的臭水溝。
最終我們母子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回過神來,我平複心緒,直視江鶴川審視的目光。
“奴婢這就收拾衣物即刻出府。”
江鶴川麵上怒色浮現。
他攔在我麵前,頤指氣使道:
“既然你如此懂事體貼,那就準你操辦完我和蘭兒的大婚以後再行離去。”
我無視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樣,麵無表情行了個禮:
“奴婢領命。”
看著江鶴川拂袖離去的背影,我攥緊了掌心。
江鶴川,這一世我不會去做那個被你用完即棄的棋子,我會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徹底消失,與你不複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