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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我從酒店出發去學校遞交退學申請。

校長看著申請材料，滿臉惋惜不解。

“林同學，你隻要熬到畢業就可以留校當導師。”

“怎麼偏偏選擇在最後三個月退學，連前途都不要了？”

心口猛地一揪，酸澀盡數翻湧。

我曾經滿心期許，畢業後留校任職。

能和周柏在同一所學校，朝夕相伴。

可水鄉的規矩擺在眼前。

我舍不得辛苦換來的前程，卻更放不下阿嫲。

她曾為我賭上性命，我絕不能再讓她重蹈覆轍。

好在鄉裏善待聖女，往後餘生，我至少衣食無憂。

見我紅著眼眶遲遲說不出緣由，校長重重歎了口氣。

“退學申請，我批準了。”

“隻是你之前報名的實驗項目已經審批通過。”

“按規定，必須完成一項實驗才算正式結業。”

“聽說周教授的新項目七天內就能收尾，應該不會耽誤你離開的。”

我怔怔站在原地，思緒飄回過往。

這幾年我一邊趕畢業設計，一邊拚命考醫學證書。

隻為擠進他的實驗室，能日日陪在他身邊。

現在，卻沒了任何意義。

“校長，我會等到實驗結束再走。”

拿到實驗室通行卡，我推門走了進去。

因為周柏的緣故，這裏的人我大多都認識。

眾人各司其職忙著手上的工作，而周柏正俯身指導江芷。

“滴試劑的時候，一定要把控好用量......”

他伸手環住江芷，手把手耐心示範。

兩人緊貼在一起，沒有半點空隙。

很快，有人注意到了進門的我。

“嫂子。”

實驗室裏幾人紛紛抬頭。

嘴上和我打著招呼，眼神卻不停瞟向依偎在周柏身邊的女人。

江芷慌忙從他懷中抽身，羞怯不已。

“師娘你別多想，師傅隻是在教我操作而已。”

無視她眼底的挑釁，我淡淡應了一聲。

徑直看向周柏。

“我負責什麼工作？”

得知我要參與實驗，他抬手指向試劑台對麵的位置。

“你負責記錄數據就好。”

身處工作場合，他待人疏離又冷漠。

鏡片後的臉，沒有一絲情緒。

我清楚，周柏一旦投入工作，便不會顧及旁人。

我拿起記錄冊握筆準備動筆，動作卻驟然頓住。

因為，江芷再次出聲打斷了忙碌的周柏。

“師傅，我還是掌握不好劑量，您再教教我吧。”

周柏最反感工作時被人打擾。

以往不少同事因此挨過他的訓斥。

我以為江芷也不會例外。

可下一秒，他停下手裏的工作，再次將人圈入懷中。

身旁人說。

“教授從前的冷脾氣，早在一年前就改了。”

可明明前不久。

我還看到了吐槽周柏冰冷無情的帖子。

沒有再看。

我低頭認真謄寫數據，憋回了眼眶裏聚起的朦朧。

難怪他呢為了江芷多拿學分，騙我五年。

原來從很早開始，他就對她格外特殊。

察覺到我情緒低落。

周柏抬眼看來。

身體卻依舊和江芷靠得極近。

“做實驗專心一點，別胡亂吃醋。”

我輕輕搖頭。

“沒有吃醋。”

說到底，她才是和他領了證的妻子。

我又哪裏有資格心生芥蒂。

接下來，我沉下心專注記錄實驗流程。

小腹卻突然傳來一陣墜痛。

強撐著走到飲水機旁想接杯熱水暖一暖。

可顯示屏上赫然顯示著零下十度，桶裏裝的，全是冰水。

我隻當是大家忙於實驗，調錯了溫度。

剛想伸手把溫度調到四十度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。

周柏拿起水杯，先給江芷接了一杯冰水。

隨後，才給我重新接了一杯。

“江芷怕熱隻喝冰水，飲水機溫度一直都是這樣。”

“你就別調了。”

說完，他再度轉身握著江芷的手指導實驗。

沒看到放在一邊的手機，亮了。

日曆提醒：寶寶今天生理期，切記別讓她碰涼水。

可他顯然忘得一幹二淨。

我握著杯子，沒有喝。

手心涼意卻順著肌膚往下蔓延，加劇了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