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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洛心臟傳開鈍痛的麻木，淚水混雜著汗水在她眼眶裏湧動，將她雙眼刺得通紅。

她緊緊咬著牙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
她能感受到樓昱的視線死死盯著自己，她知道隻要她願意服軟求饒，那樓昱就會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
或許她還能得到一個柔和而充滿愛意溫情的擁抱，就像她和樓昱的初遇一樣。

少年樓昱高高在上，好整以暇看著她求生掙紮，不知道看了多久才伸出手，跟她說：“我會救你，以後我保護你。”

她把樓昱的出現看做救贖，以為自己花費全部的運氣才遇見樓昱。

但從未想過，她在樓昱眼裏，到底算什麼？

當初樓昱將她考差的原因攬在自己身上，否認她主體性的那刻，她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。

隻是甜蜜的光圈太過盛大，她看不見被光芒掩蓋下殘酷的本質。

本能的怯懦和不願低頭的尊嚴猛烈對撞著，她聽見樓昱忽地歎了口氣，像是放棄了什麼。

緊接著她身上的重量消失，一雙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，將她扶了起來。

獨屬於樓昱的清冽氣息靠近，那雙手移到了她的臉上，略顯粗糙的指腹擦幹了她的眼角。

“哭什麼？”樓昱語氣輕鬆，不以為意開口，“嚇你而已，我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你？”

林清洛扭頭躲開他的觸碰，嗓音因為克製情緒而明顯發抖，“夠了嗎？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
樓昱沒想到她竟然還敢提“走”這個字，眉眼瞬間陰鬱下來。

他想要說什麼，但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陣惶恐不安的喧鬧。

樓昱第一時間握住宋瑤的手，將她護在身後。

沈清洛慢了一步，隻見圍在一起的噪雜人群忽然破了個口，衝出一個形容瘋癲狼狽，手裏還握著一把帶血短刀的男人。

沈清洛愕然，下意識往樓昱身邊靠，伸出的手在快要抓到樓昱袖口時，他忽然抬手錯過了沈清洛的手。

他皺著眉，擋住宋瑤的全部視線，嗓音焦躁而緊張：“別看，你暈血。

沈清洛手指一僵，自嘲地勾了下唇，抬眸重新尋找掩體。

那男人儼然受了巨大刺激，胡亂揮舞著短刀，聲音淒厲。

“黑心醫院，見死不救！我好好的妻子送到你們醫院，孕檢一切正常，那麼簡單普通的手術，你們卻讓她和孩子死在了手術台上！”

“她們死了，你們也別活，我要你們全都給她們陪葬！”

沈清洛正要往消防通道繞過去，手腕處卻忽然一緊。

她重心不穩，慣性朝後倒了兩步，還沒站穩，那表情瘋癲的男人已經到了近前。

“沈清洛，讓開！”

隻有零點一秒的遲疑，刀尖已經噗嗤一聲插進了沈清洛的胸口，劇烈的疼痛瞬間從胸口傳到全身。

暈過去之前，沈清洛恍惚感覺有誰緊緊抱住了自己。

再一次睜眼，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，樓昱守在她床邊，表情帶著她看不懂的凝重。

但在發現她醒來之後，那點凝重瞬間消失了，樓昱的眸底重新帶上了她所熟悉的疲倦和微不可察的輕慢。

“沒必要。”

“......什麼？”

“你沒必要為了留下替我擋刀，我本就不會不要你。你做這些，隻會讓我覺得，”樓昱頓了一下，他看著沈清洛蒼白的臉色，聳了聳肩，“你很廉價。”

他抱著胳膊，身體放鬆地向後仰著，目光落在沈清洛臉上，“既要又要，以退為進很沒意思。沈清洛，爭寵也要有個限度。”

“是挺沒意思。”沈清洛也看著他，蒼白的嘴唇一勾，“樓昱，我怎麼沒發現，你這麼自戀呢？”

“沈清洛！”

“你算什麼啊，也配我給你擋刀。”沈清洛學著他輕慢的語氣，同樣挑眉送給他一句話，“沒站穩而已。”

樓昱猛地站起來，椅腿在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拉拽聲。

他胸口起伏很快，看向沈清洛的目光像是要將她活活吞吃入腹。

“好得很沈清洛，我看你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！”